再睁眼时,头顶先撞进视线的,是一面斜斜的屋顶。
上头横梁乌漆嘛黑,像被烟火和岁月反复熏过很多年。
薛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。
他眼睛一下睁大,连呼吸都急了,赶紧把上面左右全扫了一遍。
不是梦。
真的不是梦。
他一骨碌翻起来,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木屋里。
而且是那种很多年前乡下才常见的老木屋。
现在这种房子,除了景区里做样子,平时根本难得一见。
“我怎么跑这儿来了。”
“难不成碰上仙人跳了。”
“还是被人绑了。”
“可谁会闲得没事绑我这种穷鬼啊。”
他脑子里一边乱成一锅粥,一边强压着慌意,小心又飞快地朝四周看。
这地方穷得非常直白。
一张床,一张木桌,两把凳子,别的就没了。
屋里空得发凉。
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。
外头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薛玖心里越发发毛,还是一步一步挪到门口,把门慢慢拉开。
老旧的木门立刻响起一声又长又刺耳的“嘎吱”。
那声音在安静里被放得特别大,听得他后背直发紧。
他先探出半个脑袋,朝左右两边快速一扫。
外头没太阳。
可光线倒不算太差。
附近房子不少,清一色全是旧木屋,有些院外还围着竹篱笆。
但奇怪的是,看不见半个人影。
看不见烟火气。
连一缕炊烟都没有。
安静得像整个村子都死了。
“总得找个人问问吧。”
薛玖咽了口唾沫,喉咙发干,朝右边慢慢走去。
脚下居然全是土路。
连块像样的石板都没铺。
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犯嘀咕。
这地方怕不是穷到根上了。
稍微有点家底的村子,就算不铺水泥,屋前屋后多少也得垫几块青石板吧。
正想着,旁边突然响起一阵“咕咕咕”的鸡叫。
薛玖非但没被吓到,反而一下松了口气。
有声音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
至少说明这鬼地方不像完全没活物。
他转头一看。
草地上,一只大红公鸡正在低头扒拉东西找吃的。
“嚯,这鸡也太大了吧。”
薛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。
他平时见惯了那种速成肉鸡,再看眼前这种骨架大、羽毛亮、站得稳的大公鸡,真有点稀罕。
估摸着少说也得有十斤。
鸡冠红得发亮,爪子粗壮有力,一看就是养了很久的种公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