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工厂的风还没停,林枫指尖的铠甲能量渐渐褪去,银蓝微光消散在夜色里,胸口的闷痛却愈发剧烈。他扶着冰冷的水泥护栏,弯腰咳出一口腥甜,鲜血滴在生锈的铁皮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,很快被晚风风干。
沧城的黑暗从不是零散的鬼魅,近来愈发有了章法。以往的幽冥魔只是凭本能杀戮、吞噬能量,可最近几次遭遇,他明显察觉到对方有了指挥,行动有序,甚至会设下简单的埋伏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幕后操控着一切,目标直指他手中的飞影铠甲。
他回到了那个破旧的出租屋,是姐姐生前留下的唯一念想,屋里还摆着姐姐没织完的围巾,书架上放着两人的合照,照片里的他眉眼温和,姐姐笑靥如花,和如今满身伤痕、眼神冰冷的他判若两人。林枫坐在床边,摩挲着召唤器,金属表面早已被他摸得光滑,里面藏着的秘密,他至今没能参透。
姐姐为何会有飞影铠甲召唤器?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幽冥魔的存在?当年姐姐的死,真的只是意外吗?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盘旋,却找不到半点答案。夜深人静时,铠甲偶尔会发出微弱的嗡鸣,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,又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过往,每一次响动,都牵扯着他体内的经脉,带来阵阵钝痛。
这一夜,他没有合眼,窗外的霓虹忽明忽暗,映着他孤寂的侧脸。天快亮时,远处传来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,不同于普通幽冥魔的暴戾,带着一丝诡异的阴冷,林枫瞬间攥紧召唤器,眼神骤冷——新的杀戮,又开始了。
能量波动来自沧城老城区的棚户区,这里鱼龙混杂,灯光昏暗,是幽冥魔最常出没的地方。林枫压低帽檐,穿梭在狭窄的巷弄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,夹杂着微弱的能量残留,和之前遇到的幽冥魔气息完全不同。
转过拐角,他看到墙角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,身后跟着一只通体漆黑、身形狭长的幽冥魔,它没有普通幽冥魔的狰狞巨爪,周身裹着一层黑雾,指尖泛着幽绿的光,正缓缓朝着小女孩逼近,动作轻柔却透着致命的危险,不像是要吞噬,更像是要抽取什么。
“飞影铠甲,合体。”
没有丝毫犹豫,银蓝铠甲瞬间覆身,林枫身形一闪,快如闪电,径直挡在小女孩身前,抬手格挡幽冥魔的攻击。金属碰撞的脆响划破夜空,这只幽冥魔的力量不算强悍,速度却极快,和飞影铠甲的速度优势不相上下,且招式刁钻,专挑铠甲缝隙攻击。
缠斗间,林枫发现这只幽冥魔体内没有核心能量珠,反而有一团流动的黑雾,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。他凝聚铠甲能量,汇聚于掌心,一道凌厉的风刃劈出,幽冥魔瞬间被击中,身体化作黑雾消散,只留下一枚刻着诡异纹路的黑色碎片,落在地上,散发着阴冷气息。
林枫捡起碎片,指尖刚触碰到,一股冰冷的意念便涌入脑海,只有两个字:寻铠。他心头一沉,看来幕后之人的目标,果然是飞影铠甲,甚至可能是所有铠甲召唤器,沧城的危机,远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解除合体后,林枫的身体迎来了更剧烈的反噬。这次铠甲能量运转过度,体内经脉像是被无数根冰针穿刺,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回出租屋,刚进门便瘫倒在地,浑身冷汗浸湿了衣衫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。
以往的反噬,顶多是经脉灼痛,休息片刻便能缓解,可自从拿到那枚黑色碎片后,铠甲的反噬一次比一次猛烈,仿佛有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拉扯,一边是飞影铠甲的正义能量,一边是黑色碎片带来的阴冷邪气,彼此冲撞,折磨着他的肉身与意识。
他蜷缩在地板上,意识渐渐模糊,恍惚间看到了姐姐的身影,姐姐站在光影里,对着他轻轻摇头,嘴唇微动,像是在说什么,可他听不清。紧接着,吴刚憨厚的笑脸、徐霆飞洒脱的身影也一一闪过,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黑暗,将他彻底包裹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枫才缓缓醒来,窗外已是深夜,体内的疼痛稍稍缓解,那枚黑色碎片放在床头,光芒愈发黯淡,却依旧在不断侵蚀着召唤器的能量。他知道,这碎片是祸端,留着只会带来更多危险,可上面的线索,或许能找到幕后黑手,也能解开姐姐的秘密,他不能丢。
他强撑着身体,拿出姐姐留下的旧物,一点点翻找,终于在一个旧盒子底部,找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是姐姐的字迹,只有一行:飞影非战,守护为心,执念过重,必遭反噬。林枫攥紧纸条,眼眶泛红,原来姐姐早就知道铠甲的秘密,早就提醒过他,可他被仇恨蒙蔽,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险路。
身体稍稍恢复,林枫便去了姐姐当年出事的巷子。这条巷子如今依旧冷清,墙壁上的血迹早已被冲刷干净,可每一块砖石,都藏着他刻骨铭心的伤痛。他站在当年姐姐倒下的地方,指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墙壁,心底的恨意与思念交织,久久无法平静。
就在这时,巷子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里,身形挺拔,侧脸轮廓熟悉至极。林枫浑身一僵,猛地转头,瞳孔骤缩——那人的眉眼,像极了徐霆飞。
男人察觉到他的目光,转头看来,眼神复杂,有惊讶,有愧疚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不是幻觉,真的是徐霆飞,那个当年重伤离去、杳无音信的伙伴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林枫的声音沙哑,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这么久的孤身奋战,在看到故人的这一刻,心底冰封的角落,竟有了一丝裂痕。
徐霆飞缓缓走近,脚步沉重,他看着林枫满身的疲惫与伤痕,看着他手中的飞影召唤器,眼底满是愧疚:“当年我伤势太重,不得不离开养伤,没能回来找你,是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吴刚。”
提及吴刚,两人都陷入了沉默。巷子里的风轻轻吹过,带着一丝凉意,曾经并肩作战的两人,再次重逢,物是人非,只剩满心的唏嘘与伤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