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晚上,苏辰再次来到那栋郊区别墅。
距离上次泳池派对已经过去两周,院子里的一切依然如故。泳池的水在夜色下泛着幽蓝的光,池边的躺椅和遮阳伞安静地立着,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空气里还残留着那场派对的记忆——音乐、笑声、水花的溅落声,以及那些难以言说的眼神交汇。
但今晚很安静。没有派对,没有客人,没有音乐,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换上泳裤,在池边站了片刻,然后以一个标准的入水姿势跃入池中。水温柔地包裹住他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他在水下潜行了几米才浮出水面,抹了把脸,开始沿着泳池长边来回游动。
身体在水中舒展,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。
这两个月发生的事,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电影,一帧帧闪过脑海——
泳池派对那天,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苏清雪穿着白色比基尼,外面套着那件轻薄的蕾丝罩衫,像个易碎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坐在池边躺椅上。她脖子上的黑色皮质项圈在强烈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,中间的铃铛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偶尔发出一两声脆响。她一直低着头,不敢看他,也不敢看池边的其他人。
林婉儿则穿着相对保守的深蓝色连体泳衣,外面披着她那件标志性的白色衬衫外套,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。她戴着墨镜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看文件,坐姿端正得像在开会。但苏辰能感觉到她的不自在——那微微蹙起的眉头,和过于挺直的背脊。
而他,坐在主位的躺椅上,手里端着冰水,目光在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女人之间逡巡。然后,他让工作人员推来了那个挂满各式比基尼的移动衣架,拿起那套红色亮片、布料少得可怜的比基尼,走到林婉儿面前。
“换上这个。”
林婉儿当时的表情,他到现在都记得——震惊,屈辱,愤怒,但最后都化为了冰冷的平静。她接过衣服,走向更衣室,背影挺直,脚步很稳。再出来时,那套红色比基尼穿在她身上,衬得皮肤雪白,身材曲线毕露。亮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,腰间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。
他让她在铺着白色鹅卵石的小道上走秀。她走了,抬头挺胸,下巴微抬,目光平视前方,走得很有气场,像个真正的模特。但苏辰知道,她每走一步,都是在踩碎自己的一部分尊严。
那一刻,他看到了这个冰山美人的另一面——不是脆弱,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爆发出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坚韧。
晚会那晚,追光灯像个残忍的审判者。
林婉儿坐在钢琴前,弹奏着《月光》第三乐章。音乐激烈,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跳跃。然后,那该死的扣子,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接连崩开。丝绒礼服从肩部滑落,后背完全敞开,前襟也摇摇欲坠。
追光无情地打在她身上,台下两千多双眼睛看着。她僵在那里,脸色惨白,手指停在琴键上,世界仿佛静止了。
苏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冲了上去。脱下西装外套裹住她,握住她的手,带着她从容退场。后台阴影里,她颤抖着说“谢谢”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而他告诉她,礼服的扣子是被人剪断的。
那一刻,他从她眼里看到的不仅仅是后怕和感激,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一种确认,确认他是可以依赖的,哪怕这种依赖带着危险和代价。
后台仓库,光线昏暗,空气里有灰尘和铁锈的味道。
周婷穿着那件破烂的礼服,前后用胶带勉强固定着,哭得妆都花了。她承认是叶凡逼她做的,为了一个优秀干部的名额。苏辰把剪刀递给她,让她亲手把礼服剪成碎片。
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
布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她剪得很用力,眼泪不断掉下来,滴在那些丝绒碎片上。当她剪下最后一刀,剪刀从手中滑落时,她突然笑了,笑着笑着又开始哭。
苏辰知道,从那一刻起,周婷这个人,废了。但她也成了他埋在叶凡身边最隐秘的一颗棋子。
捐赠仪式,闪光灯晃得人眼花。
他穿着得体的西装,和校长握手,宣布捐赠五百万设立“辰星基金”。王处长坐在台下第一排,看着他,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。陈宇跳出来质问,言辞激烈,但他只用几句话,就让对方哑口无言,狼狈退场。
那一刻,他不再是“那个破产的富二代”,也不再是“靠着女人上位的苏辰”,而是“优秀学子苏辰”、“创业新星苏辰”、“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苏辰”。
舆论彻底反转。曾经那些质疑、嘲讽、诋毁,在五百万真金白银和王处长的公开赞扬面前,烟消云散。
升旗仪式,雨下得真大。
叶凡站在台上,浑身湿透,手里那叠检讨书被雨水泡烂,字迹模糊。他一开始还机械地念着稿子,后来突然爆发,歇斯底里地嘶吼,质问,控诉。像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,在做最后的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