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升到顶,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。我往前走了一步,脚下踩碎了一片还在冒黑气的冰屑。通道不长,尽头是个圆形石室,中央悬着一座青铜齿轮,直径两丈有余,边缘刻着星轨与古符,正逆向缓缓转动。
每转一圈,空气就抖一次。
丹灵子跟上来,刚站稳就晃了下身子,像是被什么撞了神识。他抬手按住眉心:“这东西……在搅动时间。”
雷霄站在门口没动,手还握着剑柄,指节泛白。他盯着那齿轮,眼神有点发直。
我没说话,往前走了两步。短剑贴着大腿轻震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我把它拔出来,剑尖朝下插进地面。混沌气顺着剑身流出去,压住脚下那股忽快忽慢的抽扯感。周围的空气稳了半息,但很快又开始扭曲。
“只能撑一会儿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走近两步,眯眼去看齿轮上的纹路。他看了一会儿,声音沉下去:“是纪元仪。上古用来标定天地运转周期的法器,本该顺时而行。现在反了方向,等于在倒推洪荒的时间流。”
“能停吗?”雷霄问。
“不是简单停下就行。”丹灵子摇头,“它已经和地脉连上了,强行中断,可能会撕裂这片空间。”
我盯着那齿轮。它转得不快,但每一道符文亮起,都像在抽走什么东西。我的识海有点发胀,像是有什么要冒出来。
突然,齿轮边缘弹出一片透明碎片,悬浮在空中。
接着是第二片、第三片。
它们在半空拼合,形成一幅画面:百年后的战场。大地裂开,山峦塌陷,我站在废墟中央,剑身断裂,左肩缺了一块肉,血顺着胳膊往下滴。远处天空裂开一道口子,罗睺从里面走出,抬手一撕,天地结界应声而破。
画面静止在那里。
丹灵子倒抽一口冷气:“这是……未来的可能?”
话没说完,雷霄动了。
他一步跨到我面前,风雷双剑出鞘,一剑直劈我头顶。
我没躲。
短剑自动扬起,混沌气涌出,撞上雷光。两股力量在空中炸开,震得石室嗡鸣,那片时光碎片猛地一颤,咔地碎成光点,散了。
雷霄被反震力推到墙边,撞出一声闷响。他靠着石壁滑下来,喘着粗气,眼神慢慢恢复清明。
“你……”他抬头看我,声音哑了,“刚才那一幕……是你带我们走向毁灭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我说。
“不像幻术。”丹灵子走到碎片消散的地方,伸手探了探,“它是从纪元仪里直接释放的,带着真实的时间烙印。”
“但不是未来。”我盯着那仍在转动的齿轮,“是有人想让我们相信那是未来。”
丹灵子皱眉:“你是说……罗睺?”
我点头。就在碎片崩解的瞬间,我听见了——那声低语,和祭坛血阵里的一模一样:“你逃不脱宿命。”
不是预言。是干扰。
是罗睺借这纪元仪,把一段被扭曲的“可能”塞进我们眼前,等着我们自己信了它,然后走向它。
雷霄撑着剑站起来,脸色发青。他没再动手,但也没看我,只盯着那齿轮:“它怎么选中你的?为什么只放你的未来?”
“因为我靠近了。”我说,“它感应到了混沌灵根。”
“那就别再靠近。”丹灵子立刻道,“这东西现在是活的,它在试探我们。”
我退后两步,短剑收回鞘中。可刚退,齿轮又动了。
这一次,三片碎片同时飞出,拼出另一幅画面:我站在一座祭坛上,双手染血,脚下躺着丹灵子和雷霄的尸体。我抬头望天,嘴角竟在笑。
雷霄猛地抬头看我。
丹灵子抬手拦在他身前:“别看第二眼。”
可已经晚了。
雷霄的呼吸重了,剑尖微微发颤。他不是不信,是他没法完全不信。谁能在看到那种画面后,还能毫无波动?
“我不是那样的人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丹灵子声音很稳,“但纪元仪不会无端造像。它放这个,是因为我们心里有疑。”
雷霄闭了下眼,再睁开时,眼神冷了几分:“那你告诉我,你怎么证明?”
“我不证明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要杀我,只管来。但别忘了,刚才那一剑,是你被外力影响的结果。”
他没动。
石室安静下来。只有齿轮转动的嗡鸣,一声声,像在催命。
丹灵子走到墙边,手指抚过石壁上的刻痕:“这些纹路……不是装饰。是封印符。”
“封什么?”
“不是封什么。”他摇头,“是记什么。这间室,不是机关核心,是记录室。纪元仪在这里,不是为了运转,是为了存档。”
“存档什么?”
“洪荒每一次时间异动。”他转过身,“它记录的不是过去,是所有被干扰过的时间线。刚才那些画面……不是未来,是‘被篡改过的可能’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也就是说,罗睺不止一次试图扭曲时间。他早就开始布局,而我们看到的,只是他留下的痕迹。
齿轮又转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