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血不断滴落,在剑鞘上溅起细微声响。
剑柄震得厉害,像是要从我手里挣脱。左臂那道纹路猛地一跳,和剑脊的震动对上了频率,整条右臂都跟着发麻。我咬牙撑住,脚刚迈过断龙崖谷口的裂石,眼前忽然一暗。
丹灵子站在我面前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,手里托着药炉,眉头微皱,声音低沉:“你可知我为何收你为徒?”
我心头一紧。不对——丹灵子没来。他还在后方岩壁休养,气息虚弱。可眼前这个人,连指尖那道旧疤都一模一样。
“你体内有混沌之力。”他说,目光直视我,“我需要一个能封印地脉的容器。你只是工具。”
我后退半步,喉咙发干。这话不该从他嘴里说出来。
幻象一闪,我看见自己跪在一座墓前,碑上刻着“丹灵子之墓”。雪落在肩头,我抬不起头,眼泪砸进泥里。那不是记忆——我从没去过他的坟前。
“你信谁?”心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。程序员?玄风?还是罗睺早就种下的种子?”
胸口像被压了块石头,混沌气在经脉里乱窜,不受控制。我试图召剑,右手刚动,剑脊雷纹忽然亮起,那几缕黑丝也随之搏动,竟和心魔的节奏同步。
分不清是剑要护我,还是它在引我入魔。
雷霄在身后喊了句什么,声音模糊不清,像是隔着一层水。我听不真切,也顾不上回头。眼前丹灵子抬起手,指向我:“你所修的道,不过是别人设好的局。你救不了谁,只会害死身边的人。”
话音落,幻象再变——雷霄倒在地上,胸口插着我的剑;青梧被魔气缠身,临死前喊我的名字;丹灵子断气前,手里还攥着为我炼的丹。
全是假的。可它们扎进心里,比真事还疼。
舌根突然泛起一股苦味。
一缕清气从喉咙深处涌上来,冲进识海。是那枚镇器丹!丹灵子塞给我的那颗,竟在这时候自行化开。清凉之气如针,刺穿层层迷雾,我猛地吸了口气,神志一清。
若无真心,何来断发为誓?
雷霄当年为表忠义,当着全盟之人割断一缕头发,封进剑穗。他说:“此剑不背玄风,若有违,天雷诛之。”
那是真。眼前这些,是假。
我盯着幻象中的“丹灵子”,声音低下去:“你说我是工具,那你为何耗尽寿元为我炼丹?你说我注定害人,那你为何在封印裂开时,第一个扑上来稳阵?”
他不答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我伸手按住剑柄,“他是我师,也是我友。我不信幻象,只信我亲眼所见、亲耳所闻的人。”
剑身嗡鸣,震得掌心裂口更痛。我不管,反手将剑插入身前地面,剑尖破石三寸,混沌气顺着剑身倒灌而入,逆向抽取剑中那团黑丝。
黑丝扭动,像活物挣扎。它不愿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