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霄睁开眼的瞬间，我正把他的手腕按在沙地上。指尖传来脉搏跳动，微弱但没断。他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像从干裂的河床里挤出来：“风……没了。”
我没抬头，左手撑着地面，掌心下的湿沙还在微微震。海风停了，空气像凝固的铅块压在胸口。远处海面翻起黑浪，不是潮涌，是无数魔修踏着水面向这边推进。他们的脚踩在海面，每一步都溅不起水花，仿佛那海根本不是水，而是某种被魔气浸透的固体。
丹灵子坐在我身后，背靠着一块礁石，手指还在抖。他刚才用指尖血画的符已经干了，裂成几道细纹贴在掌心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另一只手搭在雷霄肩上，一缕极淡的灵流顺着指尖探进去。
我盯着雷霄眉心。混沌瞳自动开启，视野里他的经脉像是被蛛网缠住，黑丝残念盘踞在识海边缘，像锈住的锁链。刚才那声“风”，是他体内残存的风灵在挣扎，可现在，连这点动静都快熄了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丹灵子忽然开口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我点头。不用看，左臂的剑纹已经开始发烫，像是有火在皮下烧。这感觉和上一次不同。上次在阵中，剑纹只是被动吸收残余雷灵，这次——它在主动渴求。
第一波攻击来得比预想快。
一道黑气从海面炸起，直扑我们三人。我侧身挡在雷霄前面，护体罡气刚撑开，那道气就撞了上来。轰的一声，我后退半步，肩膀被震得发麻。可就在那一瞬，左臂剑纹猛地一跳，一股吸力从纹路深处传来，竟把撞散的魔气往皮肤里拉。
我愣了半秒。
紧接着第二道、第三道攻击接连砸来，全打在我身上。罡气一层层崩解，可每碎一次，剑纹就亮一分。那些被击散的魔气没消散，反而顺着纹路渗进经脉，化作一股浑浊却可用的灵力，直灌丹田。
“能吸……”我咬牙，掌心按地，“那就全收！”
第四道攻击落下的时候，我不再防御。任由魔气轰在胸口，任由震荡撕裂皮肉。剑纹烧得发红，灵力在经脉里乱冲，可丹田中的气旋转得越来越稳。淡金与紫雷交织的灵力开始反哺四肢，伤口边缘的皮肤泛起微光，裂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。
丹灵子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手指却悄悄移向袖中最后一枚丹药。
魔修大军已经冲到百丈内。前排的举起骨刀，后排的张口喷出黑雾。整片海面被魔气染成墨色，像一张不断压下的铁幕。
我站起身，把雷霄往丹灵子那边推了半步。短剑还在手里，剑身轻颤，雷纹微微发烫。我把它插进沙地，双手按上剑柄，将体内刚转化的灵力顺着经脉压进剑身。
剑纹从左臂蔓延到肩，再到胸口，一路向下爬过腰腹，最终缠上右腿。皮肤像被烙铁划过，可我不觉得疼，只觉得胀。每一寸纹路都在渴求更多攻击，更多能量。
“来！”我吼。
下一秒，整片海面炸开。
上千道魔气同时轰来，像暴雨砸向孤岩。护体罡气瞬间碎裂，但我没退。剑纹全亮，经脉成了灵力的通道，所有打来的魔气全被吞进去，转化，再被推入短剑。
剑身嗡鸣，越来越响。
突然，剑柄从我掌心震开。短剑自己拔地而起，悬浮空中，剑脊上的雷纹与混沌纹开始融合，一圈圈波纹从剑尖扩散。海面被这股力量撕开，一道笔直的裂缝从我们脚下延伸出去，直指敌军前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