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线探哨带回的消息只用了三句话:三十里外的地脉有异动,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,地面裂开一道寸许宽的口子,渗出黑气。我带着人去看了现场,那裂缝边缘的泥土已经发脆,踩上去会簌簌掉落,底下不见底,却能感觉到一股向上的推力,像是有什么在下面挣扎着要出来。
回来后,我把骨干都召集到了主厅。
现在,他们坐在长案两侧,酒盏刚斟满,热气还没散尽。灯火照在每个人的脸上,映出或紧绷或强作轻松的神情。炎烬坐在靠门的位置,手里握着一块铁胚,指节时不时收紧一下,像是随时准备起身。青梧坐得笔直,指尖搭在袖口内侧,那里藏着她的阵符。雷霄斜倚在柱边,一口一口灌酒,眼神却没离开过门口。
我没有坐下。
沙盘还在中央,三座试验要塞的模型并列排着,红线连成未闭合的三角。那道被炭笔晕开的痕迹依旧留在其中一座底座上,像一道旧伤。我盯着它看了一瞬,抬眼扫过全场。
“今夜设宴,不是庆功。”我的声音不高,但压住了所有细微响动,“是验人。”
话音落,没人接话。只有灯芯爆了个小火花,噼啪一声。
我缓步走向主案,脚步很轻。混沌之力早已在识海中铺开,如细网般扫过每一寸空间。起初并无异常,直到我靠近那张摆满酒食的长桌——酒壶嘴沿残留的一丝波动,极淡,几乎难以察觉,却是魔气特有的滞涩感,和昨夜探哨所报的气息完全一致。
我右手按上剑柄。
下一瞬,拔剑、横斩,动作一气呵成。雷剑划破空气,劈在酒案正中。木屑飞溅,整张桌子从中裂开,一条黑烟猛地从断裂处窜起,扭曲着向上冲去。
有人惊叫。
我剑尖一挑,金光炸出,将黑烟绞碎。残余的黑气落地即燃,烧出一圈焦痕,形状竟隐约是个扭曲的符印。
“这不是酒案的问题。”我盯着那圈焦痕,缓缓收剑,“是有人,把魔气封进了器物里,等着它在人群最松懈的时候释放。”
大厅瞬间死寂。
丹灵子慢悠悠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,轻轻一抖,粉末如青雾般洒向空中。那雾极细,飘到半空便自行扩散,笼罩整个厅堂。他声音平静:“九转问心丹溶于饮水中已有半个时辰。凡神魂受控、心意不纯者,体内魔气必与药性相激,现出痕迹。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
角落里一名低头添酒的杂役忽然僵住,右手还捏着壶柄,左袖却无风自动。一道黑线顺着衣料往上爬,眨眼间已蔓延至肩头。他猛地抬头,双眼翻白,瞳孔深处却浮起一抹猩红。
雷霄早有防备。
他抄起脚边酒坛,抡圆了砸过去。陶片四溅,那杂役当场被砸跪在地,额头裂开,血混着酒水往下淌。可他没有倒下,反而嘶吼一声,双手撑地,整个人像野兽般扑来,直取我咽喉。
我侧身避过,剑柄反撞其背脊。那人摔在地上,却不顾疼痛,右手猛然插入胸口,似要自毁元核。
青梧出手了。
她指尖一弹,三道蓝光疾射而出,在那人周身形成三角封锁。灵力交织成网,将其四肢钉在地面。他挣扎着,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,像是被什么卡住。
我上前一步,剑尖抵住他咽喉。
混沌之力探入其识海,只一瞬间,便触到一片混乱的记忆碎片——东南荒原深处的山洞,石壁刻着血色印记,祭坛上悬浮着半枚断裂的令牌,与我们联盟所持的竟有七分相似。更让我心头一沉的是,记忆中还有一个身影站在祭坛旁,披着灰袍,面容模糊,但腰间悬挂的药囊,分明是丹灵子常用的样式。
一个念头闪过:不止一个内鬼。
我还未来得及深查,那杂役突然剧烈抽搐,脖颈青筋暴起,皮肤下似有东西在游走。我立刻意识到不对,猛然后撤。
“退开!”我对青梧低喝。
她立刻催动阵法,蓝光暴涨,将那人整个裹住。可还是晚了一步。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