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匣上的符号还在闪,一明一暗,像是有生命在呼吸。我盯着它,指尖压着匣盖,能感觉到里面玉简的微震,与昨夜那块石碑浮现时的波动如出一脉。
丹灵子站在我对面,没说话,只将一只白瓷碗轻轻放在案上。碗底躺着一枚丹丸,青中透金,表面流转着细密纹路,像是一圈圈年轮刻进药身。
“九转问心丹。”他声音很平,“你若想执掌中枢,这一步绕不开。”
我没抬头,只是慢慢松开匣子。掌心留下一道浅痕,是刚才用力掐出来的。
“我知道它会试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更该明白,”他看着我,“它不试真假,试的是你心里最怕成真的事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他脸上没有劝说,也没有压力,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。
我伸手取过丹丸,放入口中。
药力化开得极快,刚咽下,四肢就变得沉重。我盘膝坐下,背脊挺直,手指搭在膝上,开始运转混沌之力稳住神识。丹灵子退后两步,在我前方布下三枚小旗,呈三角立定,旗面无风自动,泛起淡淡光晕。
“我在外守着。”他说完,转身走向门口。
门合上的刹那,眼前景象骤然扭曲。
——我站在主殿中央,火把高悬,光影摇晃。地上躺着一个人,灰袍染血,是丹灵子。他胸口插着一柄剑,正是我的佩剑。剑柄还在我手中,温热未散。
我猛地后退一步,喉咙发紧。
“你杀了我。”他咳着血,抬起手,指尖点向我,“为了保住玉简……你亲手杀了我。”
我摇头:“这不是真的。”
“怎么不真?”他冷笑,眼神却不像他,“昨夜你明明就怀疑我了。药匣异动,你第一个想到的是不是我?是不是我动了手脚?”
我咬牙:“若你真被侵蚀,气息不会这么弱。”
“可你现在握着剑。”他嘶声道,“你还记得雷霄吗?他不信同伴会变,结果呢?内鬼就在身边!你再犹豫,下一个死的就是青梧!就是整个联盟!”
我手心出汗,剑柄几乎要滑脱。
他挣扎着坐起,盯着我:“杀了我,彻底断绝隐患。你是首领,该做决断的时候,就不能心软。”
殿外忽然刮起风,吹得火把噼啪作响。我看见自己影子投在墙上,举剑向前。
可就在这时,我注意到一件事——他的呼吸。
太稳了。
一个将死之人,不可能还有这么均匀的吐纳节奏。而且,他身下的血迹颜色太深,凝而不散,像是画上去的。
我闭了闭眼,混沌之力在识海中缓缓旋转。幻境再真,也逃不过“理”字。
“你不是他。”我睁眼,声音冷下来,“如果是真的丹灵子被侵蚀,魔气早就溢出体外,我能感知到。而你……连一丝杂息都没有。”
火光忽然暗了一瞬。
“你在强撑。”那“丹灵子”咧嘴笑了,“你以为识破表象就能破局?可你心里清楚,只要有一点可能,你就该动手。你不杀我,是因为你怕——怕担这罪责,怕面对他们指责的眼神。”
我握剑的手微微发颤。
“可我不怕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