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熄灭的瞬间,我听见剑在鞘中轻颤。
不是错觉。混沌雷剑与我神魂相连,它的每一次微动都意味着外界灵力的剧烈波动。我猛地站起,桌上的陶罐还带着丹灵子递来时的凉意,指尖残留着净源粉的细腻触感。那枚黑石仍压在沙盘北境位置,可此刻已无暇顾及远行计划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,但未到门前便戛然而止。
我推门而出,夜风扑面,营地灯火零星,却有三处哨塔已然暗沉。东侧方向,灵气流向出现断层般的空白。我立刻转向主控高台,脚下一踏,身形掠出。
半途撞上一名溃退的弟子,肩甲碎裂,脸色发青。“外环……塌了。”他喘着气,“没人看见敌人怎么进来的,守卫像是睡过去一样倒下了。”
我没有停下,只将一股混沌之力渡入他体内稳住经脉,随即加速前行。
主控高台前,青梧跪坐在阵盘旁,双手按在断裂的灵丝节点上,指缝间渗出血迹。她的唇色泛白,额角冷汗滑落,却仍咬牙维持封印。我落在她身边,俯身查看地脉残线——黑色斑点正沿着断裂处缓缓蠕动,形如胚胎,一缩一胀,仿佛在呼吸。
“不是强攻。”她声音极低,带着脱力的沙哑,“是‘魔气种子’,从内部腐化节点。它们被种进了防线根基里。”
我闭目凝神,将混沌之力沉入脚下大地。雷剑共鸣牵引,我的感知顺着重构的地络网络逆向追溯。金色气旋自掌心扩散,沿地下灵脉疾行,如同逆流而上的光。
三条异常流向浮现脑海。
一条通向中环枢纽,另两条分别连接两座移动堡垒的基座。这些路线本不该存在,却被某种手法巧妙掩盖,连监控阵纹都无法识别。敌人不仅精通阵法,更熟悉我们的布防逻辑。
“有人改写了控制阵列。”我说,“目标不是突破,是让防御体系反噬我们自己。”
青梧抬头,眼神骤紧:“若堡垒炮口对准主营地……护宗大阵撑不住三息。”
“我去最近的控制室。”我起身,“你联系其他节点,封锁剩余通道。”
她没应声,只是抬手打出一道符印,嵌入阵盘边缘。那是静音结界的前置准备,她要为我争取潜行时间。
我不再迟疑,直奔东侧堡垒。
控制室门户紧闭,门缝间透出微弱红光。我贴墙靠近,掌心轻按金属门板,一丝混沌之力探入。内部阵盘已被重写,符文逆转,能量正持续注入炮口核心。透过观察窗,我能看见炮管深处凝聚的暗红光芒,已蓄至七成。
我一脚踹开大门。
操作台上阵图全乱,原本代表友方区域的蓝纹尽数转为血色。主引灵索缠绕中枢核晶,正不断抽取地脉之力。我拔剑斩断第一根灵索,轰然炸响中火花四溅,第二根刚要动手,地面突然震动。
另一座堡垒的能量也在攀升。
来不及了。
我冲向主控核晶,准备强行切断能源回路。就在指尖触及晶核的刹那,头顶传来冷笑。
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防御?”
我猛然抬头,夜猋悬浮半空,周身黑红魔气翻涌,手中握着一枚跳动的黑色晶体——那正是魔气种子的母体。他嘴角扭曲,眼中红光暴涨,可瞳孔深处似乎有一瞬的清明闪现,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。
他挥手,剩余能量瞬间引爆。
两座堡垒同时震颤,炮口光芒暴涨,锁定主营地方向。
我转身扑向紧急熔断机关,手指刚刚扣住拉杆,背后冲击波已席卷而来。热浪裹挟碎片横扫,左肩一凉,鲜血顺着臂膀滑下,滴在雷剑鞘上。
青梧的静音结界在这时彻底崩解。
我听见她在远处喊了一句什么,声音被爆炸撕碎。紧接着,一道微弱的青光自控制台飞出,贴在母体晶体表面,一闪而没。那是她最后留下的追踪印记。
冲击将我掀飞出去,背部重重撞上墙壁。我借力翻身落地,单膝跪地,雷剑横挡胸前。视线模糊了一瞬,又强行聚焦。
夜猋已不在原地。
炮口依旧亮着,能量尚未释放,只是停滞在临界点。我不知道是他故意留手,还是印记干扰了引爆机制。但我知道,这只是暂缓。
我撑地站起,肩伤牵动经脉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主营地就在前方百步,护宗大阵的光幕已经开始龟裂。弟子们正在集结,可没有指挥中枢,他们无法组织有效反击。
我必须赶到核心区。
刚迈出一步,地面再次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