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斜照进操练场,石板边缘泛着微白。我站在场边,左手还残留着昨夜的滞涩感,像是有细沙卡在经脉里,动一下便微微刺痒。雷剑拄地,我没有收回,它稳住我脚步的同时,也让我能更清楚地听见体内那股混沌之力的流动节奏。
场中烟尘刚落。
三名新兵跌坐在地,脸上沾灰,一人手臂被风刃划破,血线顺着指节滴下。训练阵的护罩裂开一道口子,边缘焦黑,显然承受不住刚才那一波失控的灵力冲击。空中雷弧尚未散尽,噼啪作响,在半空扭成乱麻。
雷霄一脚踢翻脚边的酒坛,碎片溅出老远。他大步走进场心,声音炸得人耳膜发紧:“谁教你们这么用风雷术的?催命吗!”
没人敢应声。
一个年轻弟子低着头,手指还在颤抖。另一个咬牙站起,想再试一次,却被身旁同伴拉住。
“你们现在上去就是送死。”雷霄指着那道裂痕,“敌人不会等你调息,也不会给你重来的机会。练不好就别碰高阶法术。”
那弟子终于抬头,嗓音发紧:“我们……只是想快点变强。”
“快?”雷霄冷笑,“战场上没人讲快慢,只讲生死。你连自己都控不住,谈什么杀敌?”
我缓步走入场中,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在灵力波动的间隙里。雷霄见我过来,皱了皱眉,退到一旁。
我没有看那些受伤的人,也没有责问谁。我只是抬起右手,指尖轻点空气。
一丝淡金自指端渗出,如丝如缕,无声缠上残存的雷弧。那暴躁的电光竟慢慢安静下来,不再跳跃,而是绕着金线缓缓流转,像被驯服的蛇。
众人屏息。
我并指划过地面阵纹,混沌灵力顺势注入。原本黯淡的基础引导阵重新亮起,纹路由灰转青,继而浮现出一圈极细的金环。
“风不是用来推的。”我说,“是引的。雷也不是靠吼出来的,是蓄的。”
我站定阵心,双足微分,双手平抬。体内的混沌之力不再压制,也不爆发,而是以一种极缓慢的频率向外扩散。每一寸释放,都与空气中残余的风雷气息产生共鸣。
刹那间,那些乱窜的能量开始归流。
风成环,雷成束,围绕我周身旋转,却不再伤人。我抬手,一道微弱的风刃从掌心析出,沿着金线滑行,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,最后轻轻落在阵眼凹槽内,精准嵌入。
全场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你们的问题不在灵力多少。”我收回手,金线隐去,“而在节奏。风雷术讲的是‘合拍’——和天地之气合拍,和自身呼吸合拍,和阵法运转合拍。你们一上来就想劈山裂石,结果把自己炸了个七零八落。”
一名女弟子小声问:“那……该怎么开始?”
我转身看向她:“从最基础的呼吸开始。吸气时引气入脉,呼气时送入阵纹。每一次释放,都要比上一次多控制半息时间。”
我示意他们重新列队。
三人一组,进入引导阵范围。我亲自站在阵眼外,以混沌灵力维持金丝牵引。第一个尝试的少年刚催动灵力,风就偏了方向,撞上护罩,激起一阵涟漪。
“停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刚才呼得太急。再来,慢一点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这次放得更缓。风刃初成,虽微弱,却稳稳沿着金线前行,在终点处轻轻一震,完成了闭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