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刚掠过山脊，我已落在荒岭外的碎石坡上。
脚底还残留着奔行时的震感，那股地下灵流正往北去，速度不减。我抬手抹去额角汗迹，掌心旧伤被风吹得发紧。远处据点轮廓隐在雾中，黑石垒成的高墙围出一片死地，门楼歪斜，像是被什么巨力撞过。
不到半盏茶工夫，雷霄的身影从东面疾掠而至，肩头扛着一杆缠雷的长戟，落地时震起一圈尘土。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紧接着，青梧自林间现身，指尖夹着一枚冰晶符，目光扫过据点大门。炎烬随后赶到，背着那台地火炮，炮管微红，显然路上已经预热了灵力。最后是丹灵子，他提着一只药囊，脚步沉稳，走到我身边低声说：“血符收到了。时间不多。”
我盯着那扇门，“他们知道我们要来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有时间反应。”雷霄咧嘴一笑，手中长戟猛然砸地，雷光炸开，整个人如狂风般冲出。
他双掌贴地，风雷九劫术第三劫瞬间凝聚，一股暴烈劲气顺着地面奔涌而去。轰然一声，主门连同两侧石柱尽数崩塌，碎石飞溅，烟尘冲天。一道焦黑裂痕从门口直延伸到内院，像是大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青梧几乎同时出手。她十指翻飞，寒气自袖中涌出，眨眼间铺展三十丈，将残存的守卫尽数冻结在原地。那些魔修刚从惊乱中抬头，四肢已被冰层裹住，动弹不得。
“走！”我低喝一声，率先冲入。
据点内部比想象中空旷，中央一座祭坛凸起，四周散落着断裂的锁链和烧焦的符纸。几台地火魔器架在角落，正在嗡鸣升温，显然是要启动毒雾装置。
“交给我！”炎烬怒吼，肩上火炮调转方向，三发齐射。炮弹精准命中魔器核心，接连爆响，火焰腾空而起，浓烟混着硫味扑面而来。爆炸余波震得地面颤动，但总算在毒雾扩散前扼住了源头。
丹灵子迅速撒出一把淡绿色药粉，形成一层薄障，中和空气中的残毒。药粉飘落处，几道模糊人影显现出来——是隐藏在暗处的魔修，正欲偷袭。
“在这！”他指向左侧通道。
我提剑迎上，混沌之力灌注雷剑，剑身泛起微光。一名魔修抱着腐蚀魔核冲来，眼中尽是癫狂。我侧身避过正面冲击，剑柄横击其后颈，未下杀手，而是以灵力切断经脉运转，令其瘫软倒地。另一人紧随其后，也被我用同样手法制住。接连五人，皆在引爆前被封住灵路，扔在一旁。
“清了。”我收剑回鞘，喘了口气。
雷霄站在废墟中央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就这么点货色？我还以为有多难啃。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青梧皱眉，蹲身检查地面，“寒冰阵没有触发二次警报，说明里面没有埋伏……可这不像罗睺的手笔。”
丹灵子没接话，而是弯腰抓了一把泥土，捻了捻，又从药囊里取出一小瓶透明液体滴上去。土壤微微发泡，泛出暗紫色。
“有问题。”他声音压低，“这是魔气种子，能潜伏在地底传递讯息。它们被人为掩盖了气息，若不是刚才爆炸震动了地层，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“顺着痕迹找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，沿着裂缝一路查验，最终停在祭坛下方。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，几乎与石板纹路融为一体。他再次洒药，紫色泡沫顺着缝隙渗入，片刻后，整片区域都泛起了同样的色泽。
“下面有空间。”
我走上祭坛，双手按在石板上，混沌之力缓缓注入。石板发出低沉嗡鸣，随即裂开一道缝隙。再一发力，整块石板轰然掀开，露出向下的阶梯，幽深不见底。
“等等。”青梧拦住我，快速布下三枚感知符，结成三角阵投射出微光。光芒探入通道，来回扫视数次，最终凝固在一段平缓的台阶上。
“没有陷阱。”她说，“但里面有灵力波动，很微弱，像是某种阵法在缓慢运转。”
炎烬靠过来，摸了摸炮管，“要不让我轰一炮，看看底下有没有活物？”
“不行。”丹灵子摇头，“如果下面是密室，贸然破坏可能引发反噬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从地上刮了些粉末收进小瓶，“这些魔气种子的成分，和之前联盟基地防御阵被侵入时留下的痕迹一致。”
我盯着那漆黑入口，脑海中闪过夜猋的话——*这不是据点，是坟场。你们拿到的情报是真的，但也是过时的。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