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抵住地面,金光自刃口炸开,如裂地之脉向四周蔓延。我咬牙撑起身体,耳边嗡鸣未散,那张从晶核中浮现的脸仍在视野边缘晃动,嘴角似笑非笑。
青梧的手还抓着我的手臂,指尖冰凉。她嘴唇动了动,声音几乎被密室深处传来的震动吞没:“它醒了……整个山体都在共鸣。”
我没答话,只将雷剑拔起半寸,转身劈向身后铁门残骸。混沌之力灌入剑身,轰然一声,扭曲的金属断成两截,露出通往地表的阶梯。冷风夹着焦味冲下,是城墙方向传来的灵力燃烧气息。
“走!”我拽她一把,两人冲出地底入口。
夜空已被染成暗红,东南方黑云翻滚,数十道魔影穿梭其间。城墙外,三座移动堡垒只剩一座还能转动炮口,其余皆倾覆在地,火光舔舐着断裂的阵枢。风雷柱接连炸裂,每一次爆响都让大地轻颤一下。
青梧脚步一晃,扶住石栏才稳住身形。她抬头望向主阵眼,那里原本流转的蓝光此刻忽明忽暗,像垂死之人的心跳。
“循环阵逆流三次了。”她喘着气,“再撑十个呼吸,经脉就会崩断。”
我没再让她说下去,一把推开她站的位置,掌心贴上阵眼核心。体内残存的混沌之力立刻被抽离,顺着灵纹涌入防线。金光自阵心扩散,暂时接续了断裂的节点。
“所有堡垒转入轮射,风雷柱交替充能。”我以神识传音,声音穿透战场,“东南缺口优先封锁!”
传令符瞬间亮起回应的微光。仅存的那座堡垒缓缓调转炮口,轰出一道炽白火线,击溃了一队正攀爬城墙的魔修。但不过片刻,敌群又涌上来,人数远超预估,仿佛无穷无尽。
青梧踉跄退到后方,靠墙坐下,指节扣住腕骨,压制体内乱窜的反噬之力。她抬眼看向我,嗓音沙哑:“你撑不了多久……这阵法现在不只是缺灵力,它在被外力牵引。”
我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地下那颗晶核还在跳动,而我们刚才强行中断封印,等于撕开了伤口却未包扎。它正通过残余连接,一点点拖垮整个防御体系。
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语,不是用耳朵听见的,而是直接在神魂里响起。
“罗睺大人要你们……一个不留。”
那声音像是夜猋的,却又不完全是。语调平直,毫无起伏,像被什么力量操控着复述命令。联盟阵中几名年轻修士猛然抱住头颅,眼神涣散,手中法器脱手坠落,险些砸穿己方防线。
我猛地将雷剑插入阵眼旁的地缝,借剑柄传导一部分压力,减轻对经脉的冲击。额头冷汗滑进眼角,刺得生疼。
“别听!”我喝出声,同时催动一丝混沌之力震荡神识,“那是幻音,切断感知通路!”
几人惊醒过来,慌忙重新结印。可还没等站稳,敌阵中又响起同样的声音,这次是齐声——数十名魔修同时开口,重复那句话,层层叠叠压来。
城墙西侧的风雷柱应声炸裂。
“他们早就在等这一刻。”青梧靠着石柱,唇角渗出血丝,“从你进入密室开始,一切都在推进总攻节奏。”
我没反驳。错判了对方的耐心,也高估了自己的应对时间。
眼下最危险的不是敌军数量,而是防线本身正在变成陷阱。每消耗一分灵力,就等于多送一分能量给地底那东西滋补。可若不维持,顷刻就会溃败。
我抽出雷剑,跃上城墙最高处。剑锋划过空气,留下一道金色残痕。混沌之力自丹田涌出,沿着经脉奔腾而下,尽数注入剑身。
“以我为枢!”我低吼,“所有人撤回第二阵列,把剩余灵力全部导入雷剑!”
回应的光芒接连亮起。数道灵流从各处汇聚而来,缠绕剑刃。金光暴涨,化作一条横贯城墙的光河,硬生生挡住新一轮冲锋。
魔修攻势暂缓,但我知道这只是短暂压制。
下方传来急促脚步声,炎烬带着几名弟子赶到,试图修复倒塌的屏障。他抬头看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去帮青梧。”我盯着敌阵,“她有话说没说完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冲向角落。只见青梧正挣扎着起身,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:“东南角……还有隐藏节点未激活。如果他们在那边埋了引灵桩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喷出一口血,昏了过去。
炎烬脸色大变,立刻检查她的脉象。我却已明白她想说什么。
敌军主攻方向为何始终集中在东南?不是偶然,是在逼我们不断调动资源填补漏洞。而真正的杀招,或许根本不在正面。
我凝神感应地脉流向,果然发现一丝异常——有一股极细的灵流,正从城墙根基偏移,悄无声息地流向东南外围荒坡。
那里本是一片死土,无人驻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