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还在山间回荡,我已站在主阵堂门口。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密室里残留的一丝药香和未散的热意。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仍在经脉中缓缓流动,像一条刚被驯服的河,表面平静,底下却暗流涌动。我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动,雷剑在背后轻轻震了一下,回应我的神识。
门开时,丹灵子正低头翻着一卷泛黄的古籍,纸页边缘焦黑,像是从火中抢出来的。青梧站在桌前,手中阵盘浮着一层淡青色光纹,不断跳动,如同呼吸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目光短暂交汇,便又垂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丹灵子没抬头,声音平稳,“刚才那一声剑鸣,不只是突破的征兆。”
我没有接话,走到桌边。阵盘上的光纹突然扭曲了一瞬,随即恢复规律脉动。
“东南三百丈的地底波动停止了,”青梧开口,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不是自然平息。是被人切断的。”
我盯着阵盘中心浮现的一串符号——歪斜、断裂,像是某种文字,又被魔气污染过。“这是什么?”
“妖族古文。”她指尖轻点,一道血线划过指腹,滴落在玉简上。血珠渗入纹路的瞬间,那些符号开始重组,缓慢而沉重,仿佛在挣脱某种束缚。
丹灵子合上古籍,移到桌角,取出一只小瓷瓶,倒出一点暗红粉末,撒在另一块残片上。粉末遇气即燃,却没有火焰,只升起一缕灰烟,在空中凝成断续的弧线。
“煞气残留。”他说,“不止一处。分布在东南七条地脉节点,呈环形排列。”
我皱眉。七处同启,绝非偶然。
青梧忽然轻咳一声,身子晃了半步,扶住桌沿。她脸色比之前更白了些,额角渗出细汗。我伸手想扶,她摇头避开,声音仍稳:“快好了。”
血纹终于定型。九个字浮现在玉简上方,幽光闪烁:
**九渊聚煞,归眼成瞳。**
我盯着那行字,心头一沉。血眼——昨夜悬于天际的那只巨瞳,不是投影,也不是幻象。它是正在形成的实体。罗睺要以煞气为引,重铸混沌之瞳。一旦成功,洪荒结界将如薄纸般撕裂。
“这‘瞳’是什么?”我问。
丹灵子抚着瓷瓶边缘,低声道:“上古典籍提过一次。混沌初开时,有一只眼能看穿万界本源,谓之‘原初之瞳’。后来被封印在九渊之下,以九大灵脉镇压。若有人集齐九渊煞气,唤醒其残念……便是今日所见之兆。”
青梧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神清冷如霜:“他不是在进攻,是在建造。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敌人,而是一项仪式。”
我沉默片刻,转向丹灵子:“你能追踪这些煞气吗?”
他点头,将瓷瓶中的粉末倒入一只琉璃瓶,又注入一缕从战场带回的黑雾。粉末在瓶中旋转,渐渐形成一道螺旋状的光流,指向东南方向。
“这是‘逆息引’。”他说,“专克同源邪气。只要煞气源头还在运转,它就能指明路径。”
我伸手触碰琉璃瓶壁,一股阴冷顺着指尖爬上来,熟悉得令人不适——正是昨夜血眼降临时的气息。但这股寒意里,还夹杂着别的东西。一丝极细微的震动,像是某种心跳。
“源头不止一个?”我问。
“主源在最深处。”丹灵子摇头,“但外围有七处供能点,像血管一样输送煞气。若想打断仪式,要么毁其根本,要么截断支脉。”
我看着那道指向东南的光流,心中已有决断。
这时,一名弟子匆匆推门进来,抱拳道:“玄风大人,雷霄仙长带人巡视边界,发现三处哨岗失联,请求增援。”
“不必。”我抬手止住他,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收缩防线,不得擅自离营。另外,调十名精锐,随我出发。”
弟子愣住:“您要亲自去?”
“我不去,谁去确认真假?”
青梧忽然开口:“我也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