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方向的魔气漩涡骤然加速旋转,我掌心的雷剑猛地一震,剑柄上的裂纹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就在前一刻,我还站在城墙上准备下令出发,那股波动却如刀锋般切入神识,逼得我立刻收住脚步。
“不是探路。”我低声道,声音压得极沉,“是强攻。”
我没有再看天际,而是转身跃上城墙最高点,一脚踩在瞭望台边缘的石栏上,双臂张开,将混沌之力自丹田引出,直贯九道枢纽。金光从脚下阵眼炸开,沿着地脉迅速蔓延,整座“三环九枢”防御体系瞬间进入第三级响应状态。
“全军戒备!”我喝声传遍城墙,“灵力护罩升至极限,移动堡垒锁定西南空域!”
青梧的身影已在阵枢前站定,手指快速划过空中浮现的符文图谱。她没有抬头,只是一声轻应:“主塔已接令,能量流转正常。”但话音未落,她的指尖忽然一顿——护罩边缘泛起一阵不自然的扭曲,像是水波被无形之物撕扯。
雷霄从后方奔来,双锤尚未完全提起,便察觉到了异样。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吼,“这股气……不是单纯的煞气。”
我也感觉到了。那魔气中夹杂着一种黏稠的质感,如同活物般试图附着在护罩表面。第一道黑影从漩涡中射出时,速度快得几乎无法捕捉轨迹,紧随其后的九道身影呈扇形散开,其中三道直扑东南角尚未完成布防的塔基。
“青梧!”我大喝一声,同时将雷剑拔地掷出,剑身插入地面,混沌之力顺着剑刃扩散,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弧形禁制,硬生生将最前方的两道黑影逼停半瞬。
我纵身跃下高墙,在落地刹那结印于胸前,体内微弱的混沌旋流被强行催动,形成一道弧形屏障,将两名来不及撤离的炼气期弟子护在身后。黑影擦着屏障掠过,所经之处灵气竟出现短暂真空,连空气都变得滞重。
“退到后营去!”我对那两人吼道,目光却死死盯着东南塔基方向。
那里,护罩已经开始发黑。
一道细密的黑色粘液正顺着塔体裂缝缓缓爬行,像藤蔓一样向灵脉节点延伸。每前进一分,塔身就轻微震颤一次,光芒随之黯淡些许。青梧咬破指尖,血丝缠绕令牌,在空中画出血契符印,重新连接阵眼。护罩勉强稳住,可那黑液仍在蔓延。
“它在吞噬。”她声音绷紧,“不是破坏,是吸收。”
我冲向塔基,手掌贴上裂缝边缘。触感冰冷而滑腻,像是碰到了某种深海生物的表皮。我闭眼,主动释放一丝混沌之力渗入黑液内部。
两者接触的瞬间,刺耳的嘶鸣响起,仿佛金属刮过石板。黑液剧烈抽搐,如受惊的虫群般急速回缩,塔身震动明显减缓。我睁开眼,看到护罩边缘的金光重新亮起一线。
“有用。”我低声说。
这不是压制,是克制。
我收回手,袖中玉瓶早已备好,指尖一挑,将一小团脱离主体的黑液封入瓶内。瓶身微烫,但未破裂。
这时,一声惨叫从东侧防线传来。
一名弟子倒在地上,面容迅速枯槁,经脉凸起如黑线游走。他前方站着一个手持骨爪的魔修,身形佝偻,指甲泛着幽蓝光泽,每一次挥动都能抽出对手体内灵力。那爪尖并非实体,而是由高度压缩的魔气凝聚而成,竟能直接穿透护体灵气。
我冲了过去。
距离尚有十步,那魔修已察觉,转身面向我,骨爪高举。我没有拔剑,而是双掌合印于胸前,体内混沌之力急速压缩,形成一个微型漩涡,在掌心旋转蓄势。
他在跃起的瞬间出手,骨爪直取咽喉。我在最后一刻侧身拦截,双掌迎上那股吸力,混沌漩涡猛然爆发,反向灌入对方体内。
魔修动作戛然而止。
它的躯体开始膨胀,皮肤下鼓起无数凸包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。它张嘴欲吼,却只喷出一团漆黑雾气。下一瞬,整个人炸成灰烬,飘散在风中。
我伸手一捞,将残留的一缕魔气收入另一只玉瓶。瓶中药液微微翻涌,散发出淡淡的焦味。
“玄风!”雷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“东南塔基怎么样?”
“暂时稳住了。”我回头看他,“但这只是开始。它们的目标不是破阵,是腐蚀。”
他脸色一沉,将双锤重重插进地面,转头对身后几名修士道:“风雷小队列阵,接管东段防线。把地火炮调到最大输出,我不信这些脏东西能吞下整座城。”
我点头,正要说话,忽然感到掌心一烫。
低头一看,袖中那只装着黑液的玉瓶正在发烫,瓶壁竟浮现出细密裂纹。我立刻将其取出,却发现里面的液体并未溢出,反而在瓶中缓缓旋转,仿佛有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