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指挥帐里,地图摊在桌上。右臂的布条还裹着,伤口时不时抽一下。左手摸出怀里的玉瓶,那是丹灵子给的加量版赤阳丹。我没打开,只是把它放在桌角。
桌中央放着那块黑晶碎片。昨夜从地下带回来的。我用指尖碰了它一下,凉的。闭上眼,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混沌之力。一丝微弱的波动从碎片上传来,像是某种符文在震动。这感觉不对,不是罗睺那边常用的路数,但又确实带着魔气的痕迹。
我睁开眼,喊人去请丹灵子。
他来得很快,手里没拿丹炉,脸色比昨晚好些。我看他一眼:“三日前投降的那些人,他们的储物袋还在?”
他点头:“封着,没人动。”
“拿来一个。”
他迟疑了一下,还是从袖中取出一只灰色布袋,递给我。
我接过,解开绳子,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。几枚灵石,一块身份玉牌,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黄符。
我拿起那张符。表面写着“平安符”三个字,墨迹普通,像是随便画的。但我刚才感应到的波动,和这块碎片的频率对上了。
“这符有问题。”我说。
丹灵子凑近看了看:“这是求和派常用的护身符样式,用于联络同门。”
“可它不该有反应。”我把碎片靠近符纸,符面突然闪了一下暗红光。
丹灵子皱眉:“有人动过手脚。”
我用混沌之力缓缓注入符中。手指刚一用力,符纸上的红光猛地亮起,显出一道扭曲的纹路——血色线条勾成一只竖瞳,周围缠着黑雾。
是罗睺的标记。
帐内一下子静了。
丹灵子退后半步:“他们真通敌了。”
我捏紧符纸,正要收起来,外面帘子一掀,青梧走了进来。她看了眼我手里的符,眉头一动:“能让我看看吗?”
我把符递过去。她接过,指尖在符背轻轻划过,低声念了一句什么。接着,她抬起手,在自己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,滴下一滴血落在符纸上。
血没被吸收,反而顺着符纸背面滑下,在某个位置停住,形成一个深褐色的印子。
像爪痕。
青梧声音低下去:“这是夜猋一族的信印。不是战斗留下的,是用来确认信使身份的。”
我盯着那个爪印:“意思是,这符曾经经过夜猋的手?”
“或者,是他族中某人所制。”她抬头,“而且最近才用过。”
我立刻想到山道那一战。夜猋被雷霄困住,我刺穿他的肩膀,他低头说“杀了我”。那时他颈侧的纹路,和罗睺的不同。现在看来,他可能不是敌人。
而是被人利用了。
我抓起符纸塞进怀里,转身对青梧说:“你能顺着这个爪印的气息找过去吗?”
她点头:“可以,但得靠近源头。”
“那就走。”
丹灵子拦了一下:“你现在伤还没好。”
“这事不能等。”我走出帐外。
雷霄已经在外面等着了。他听说了符的事,脸色铁青:“我就知道这群人靠不住!让我带队,我去把他们全揪出来!”
“不是他们。”我说,“是藏在他们背后的。”
青梧已经盘坐在地,双手结印,指尖贴着那枚符纸。她闭着眼,呼吸变慢。过了片刻,她睁眼:“西南方向,十里外,有残留气息。很弱,但持续不断。”
“废弃妖窟?”我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
雷霄咧嘴:“正好,我早想会会这些躲在地底的老鼠。”
我点了五个精锐,带上青梧,雷霄打头,出发。
天快黑了。我们绕开主路,沿着山脊潜行。青梧走在中间,时不时停下感应方向。到了离目标两里处,她抬手示意停下。
前方一片荒坡,地面裂着几道缝,草都枯黄。正中间有个洞口,被藤蔓遮住大半。
“有阵法。”青梧说,“幻象掩体。”
她取出一张符,贴在自己额头上,眼睛变成淡金色。看了一会儿,她指向左侧:“入口偏移十五步,向南。”
我们绕过去。雷霄抽出长戟,一戟劈出。风雷之力轰在虚空中,一声脆响,空气像玻璃一样碎开,露出一道石门。
门没关严。
雷霄抬脚踹开。我们冲进去。
里面是个石室,墙上点着油灯。一张木桌摆在中央,上面铺着一张大图。我走近一看,浑身发冷。
是防御塔的结构图。不仅标出了外层护罩节点,连地脉接入点、灵力回路走向、薄弱区域都画得清清楚楚。旁边还有几张小纸条,写着“明日午时换岗空档”“西侧巡防三人轮值”。
桌上还有一张未画完的符,和我搜出来的那张一模一样。
“抓到了。”雷霄冷笑。
就在这时,角落的阴影里扑出一个人影,披着黑袍,手里握着一支朱砂笔,想撕桌上的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