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,掌心那条细线还在跳。
不是错觉。它比刚才更清晰了,像一根从血脉深处延伸出来的弦,另一头连着什么遥远的东西。
青梧站在我对面,手指停在玉板边缘。她没说话,但眼神变了。丹灵子端着药碗的手也顿在半空,眉头微皱。
我知道他们看见了——我的眼睛开始发烫,瞳孔里有光流转,颜色正在变。
“别靠近。”我说。
声音出口才发现有些沙哑。体内的混沌之力不再听调遣,它自己动了起来,顺着经脉往上冲,直逼识海。我抬手按住眉心,想压住这股力量,但它太强了,像是要撕开我的神魂往外走。
青梧立刻后退一步,指尖掐出一道符印悬在胸前。丹灵子把药碗放在石台上,低声说:“他在被拉走。”
我没回应。因为已经说不出话。
眼前一黑,整个人被拽进了无边的虚空中。
没有上下,没有方向。只有无数光影在周围闪动,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映出的不同画面。我看到一个个“我”站在战场上,有的浑身是血倒在地上,有的手持染黑的剑指向天空,还有的跪在废墟里仰头大笑,眼中全是红光。
这些都是……可能发生的结局?
我想动,却发现身体不属于自己。只能看着那些影像一个个掠过。直到一个身影停下,转过头来。
他也穿着青灰长袍,脸上有道疤,是从左眉一直划到下巴。他没说话,只是朝我伸出手。
我本能地抬手去碰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一股热流猛地灌进脑袋。不是疼痛,也不是冲击,而是一种“知道”——像是原本蒙住眼睛的布突然被掀开,所有看不清的东西都变得清楚。
我看到了罗睺。
不是那个披着黑袍、双眼如血月的分身,而是真正的本体。它藏在一片悬浮的宫殿里,四周没有山也没有云,整座建筑像是漂浮在天地裂缝之间。宫殿不动,也不显形,可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,缓慢而沉重,每一次起伏都在吸收周围的混沌之气。
它在等。
等我们杀向那个假的核心,等我们踏入陷阱中心。
这才是它真正的藏身之处。
我还来不及细看,意识就被猛地抽回。
我跌坐在阵法圈中央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全是冷汗。双手撑在地上,指节发白。耳边嗡嗡作响,像是有千万种声音同时炸开又瞬间消失。
“玄风!”青梧的声音传来。
我抬头,看见她蹲在我面前,手里抓着一块玉符,上面裂了一道缝。她脸色发白,显然刚才用了某种强行唤醒的手段。
“你消失了整整一刻钟。”她说,“神魂完全离体,我们叫不醒你。”
丹灵子走过来,伸手探了探我的脉搏,眉头越皱越紧。“气血逆乱,但不是受伤。更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注入了信息。”
我慢慢抬起手,擦掉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。
那不是幻觉。也不是记忆。那是本源层面的感应,来自混沌本身对我的回应。
我闭上眼,再睁开时,目光直接穿过屋顶,望向东方天际。
“罗睺不在那里。”我说。
“你说什么?”丹灵子问。
“我们之前定位的那个核心,是假的。”我站起身,脚步还有些虚,但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。“真正的本体不在地面废墟,而在一座悬浮的宫殿里。它不动,是因为它不需要动。它在引我们过去,只要我们动手,就会触发真正的杀局。”
青梧猛地站起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见到了。”我说,“在混沌空间里,有一个‘我’活到了最后。他和我碰了手,那一瞬间,所有碎片拼起来了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转身走向玉板。手指快速划动,在空中调出地图投影。她把之前标记的东偏北三十度位置圈出来,又叠加了三组灵气波动数据。
“这里确实有问题。”她说,“能量读数太稳定了,不像控制中枢该有的波动频率。反而像是……诱饵。”
丹灵子沉声道:“你是说,罗睺故意放出信号,让我们以为找到了弱点?”
“不止是信号。”我走到石台前,用手指在地面划出一座四角悬空的宫殿轮廓。“他把自己的本体藏在更高维度的空间夹层里,靠分身创造假象迷惑对手。我们一旦攻击地面核心,就会激活连锁反应,把他真正的位置暴露出来——或者更糟,让所有被控者同时暴走。”
屋内一片寂静。
青梧的手停在半空。她刚调出的警报提示音响起,红色光点在地图边缘闪烁。
“东方三十里外出现空间震荡。”她说,“强度七级以上,持续上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