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低沉的轨迹，引擎声压得极轻。我站在指挥台前，盯着前方逐渐浮现的一片灰白雾墙。那雾像是凝固的云，边缘不散，也不动，远远看去像一张闭合的嘴。
青梧的手指在阵盘上快速移动，玉简被固定在中央凹槽里，表面纹路正缓慢旋转。她忽然抬眼：“信号变强了。”
我没有回头，只问：“还有多久？”
“三十里。”她说，“穿过这片外围山谷，就是迷雾深林的主区域。”
雷霄站在甲板出口处，双剑已经出鞘，靠在肩上。他没说话，但手一直没松开剑柄。丹灵子从药匣里取出四枚淡黄色的丹丸，递给我们一人一颗。
“含着，能撑半个时辰。”他说完，自己先放了一颗进嘴里。
我接过丹丸，指尖碰到药面时感到一丝凉意。刚要放入口中，雷达突然发出短促的警报声。
屏幕上，十几个红点从雾中冒了出来，速度极快，呈环形包抄而来。
“有东西靠近。”青梧立刻调高探测频率，“是活物，数量超过三十，正从左右两侧和后方逼近。”
我看清了那些红点的轮廓——全是人形妖体，双眼泛红，身上缠着黑气。它们没有叫喊，也没有分散，落地后立刻按某种顺序站位，动作整齐得不像野妖。
“不是偶然相遇。”我说，“它们等我们很久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最前面的几只妖已跃至飞舟上方，双爪拍向护罩。黑雾随之喷涌而出，像油一样黏在灵光表面，发出刺耳的腐蚀声。护罩开始闪烁，舱内温度迅速升高。
“关闭外部照明。”我下令，“切断所有非必要灵力输出，保留护罩和引擎。”
青梧立即操作控制台，整个飞舟陷入半暗状态，只剩下阵盘和雷达屏幕泛着微光。玉简的信号被转为低频脉冲，不再向外扩散。
“它们在结阵。”青梧盯着数据流，“一种简易魔阵，能把黑雾集中压缩，增强腐蚀效果。”
我盯着屏幕上的站位图。妖群围成三圈，外层负责牵制，中层释放黑雾，内层蓄力准备突袭。它们之间的距离几乎一致，每一次移动都同步进行。
这不是自发行为，背后有人操控。
“东北角有个缺口。”我说，“还没闭合，可能是阵型还没完成。”
雷霄抬头看向我：“你要我动手？”
“等时机。”我握紧短剑，“现在冲出去只会撞进下一个包围圈。它们想逼我们耗尽护罩灵力，再一举突破。”
丹灵子蹲在动力核心旁，手里捏着一枚符纸，随时准备加固防护。他低声说：“再这样下去，护罩撑不过两刻钟。”
黑雾越来越厚，护罩的闪烁频率加快。舱内警报再次响起，提示外部压力已达临界值。
我抬起手，对着通讯器说：“雷霄，准备破阵。”
他点头，提剑走向甲板出口。
“青梧，等雷霄出手瞬间，全速推进，方向东北，最低高度俯冲。”
“明白。”
雷霄踏上甲板，风在他身边卷起。他双手持剑，剑刃上开始凝聚电光。那些妖似乎察觉到了威胁，后排的几只立刻转向他，张口喷出更多黑雾。
黑雾扑向甲板，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——丹灵子提前布下了临时防护阵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我大喊。
雷霄猛然跃起，双剑交叉挥下。一道风雷之力直劈而下，正中东北角的空隙。轰的一声，黑雾被撕开一条通道，三只站在此处的妖当场炸开，化作黑烟消散。
“走！”我按下推进杆。
飞舟立刻倾斜，引擎全开，贴着地面急速俯冲。剩余的妖群试图调整阵型追击，但动作明显迟缓了一瞬。
我们冲出了包围圈。
身后黑雾翻滚，那些妖没有继续追赶，而是退回雾中，身影很快消失不见。
飞舟在一片荒谷中停下，引擎关闭，四周陷入寂静。
我走到舱门前，打开观察窗。外面是一片干裂的岩地，远处雾气弥漫，看不到尽头。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味，像是铁锈混着腐叶。
“伤到没有？”我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