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起的脚没有落下。
通道深处的光比刚才暗了些，那些嵌在墙上的发光石像是被蒙了层灰。青梧和丹灵子站在我身后，谁都没说话。雷霄还趴在丹灵子背上，呼吸微弱。
我盯着第七步的地砖。铁网刚砸下来，边缘还在晃。如果踩上去，现在已经被压住。可前面还有六处杀阵节点，越往后机关越复杂。硬闯不行。
闭上眼，把残存的混沌灵力从丹田引出，沿着经脉送到双目。这方法是上次对抗罗睺虚影时悟出来的，能看破低阶幻术。体内的灵力已经快见底，每调动一丝都像在撕肉。
视野开始变化。
原本坚实的左侧墙壁泛起波纹，像水面被风吹动。右侧岩壁却显得凝实，灵气流动的轨迹清晰可见。一道极淡的涟漪贴着右墙根缓缓滑过，像是有人用指尖划过水面留下的痕迹。
真路在右边。
睁开眼，我抽出长矛，矛尖点向右侧地面。那里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一样，都是青灰色石砖，表面有些裂纹。轻轻一压，一块石砖无声下陷，随即整片墙面向内滑开，露出一条窄道，仅容一人通过。
“别走左边。”我说，“那是假的。”
青梧抬头看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没问为什么。她知道我没时间解释。
我把长矛横插在左侧通道中央。金光已经很弱，但还能照亮一小圈区域。至少能让她们看清危险在哪。
“跟紧我。”我转身踏入右侧夹道。
里面比外面窄得多，两边岩壁几乎贴着肩膀。空气闷得很，带着一股陈年灰尘的味道。我放慢脚步，每一步都踩得稳。同时释放一缕混沌灵力，让它在身后的空气中形成稳定的波动节奏。
“跟着我的灵力波动走。”
青梧的脚步声紧随其后。我能感觉到她指尖偶尔触碰岩壁，应该是在确认阵法残留。丹灵子背着雷霄，动作迟缓，但没掉队。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，显然负担不小。
走到第三步，我停下。
前方岩壁上有三根突出的石刺，排列成三角形。表面泛着湿漉漉的光，明显涂了东西。只要人一靠近就会擦到，毒液立刻侵入经脉，麻痹灵力。
这种毒我见过，在古籍里叫“断流”，中者四肢僵直，半个时辰内无法运功。在这种地方瘫痪，等于等死。
我抬手，用矛柄末端轻敲最左边的石刺。
啪的一声，石刺断裂，掉在地上。没有触发其他机关。
再试中间那根。
还是没反应。
最后一根敲下去时，头顶传来轻微震动。我立刻后退半步，拉着青梧的手腕把她拽到身后。
一道黑影从上方落下，是根铁锥，尖端朝下，直插刚才的位置。差一点就扎进丹灵子的肩头。
丹灵子僵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把雷霄往上托了托。
“绕过去。”我低声说。
三人侧身贴墙，从铁锥旁边挪过去。空间太窄，雷霄的腿差点被刮到。
继续往前。
第五步位置，地面颜色变了，略深一些。我蹲下，用手摸了摸。石砖边缘有细微的接缝，不是天然形成的。
这是活板。
我让青梧和丹灵子停在原地，自己往前走了两步。然后用力跺脚。
咔。
一块地砖塌陷，露出下面一排向上竖立的尖刺，每一根都沾着暗绿色的液体。毒液顺着刺尖往下滴，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“跳过去。”我说。
我自己先跃过陷阱，落地时膝盖发软。体力撑不了多久了。青梧跟着跳过来，落地不稳，扶了下墙才站住。丹灵子背着人，不敢冒险，只能找边上较窄的地方一步步挪。
等他过去，我已经往前探了五步。
夹道开始转弯，往右斜下方延伸。空气变得更冷，呼吸时能看到白气。前方出现微弱的光，不是来自发光石，更像是某种矿物自身散发的亮。
我知道出口快到了。
但越是接近终点，越不能松懈。
第六步之后，岩壁上出现了刻痕。不是装饰，是符文。很古老，线条简单，却带着压制气息的力量。我认出来，这是“困神阵”的前置标记，专门用来封锁高阶修士的灵力。
这里不该有这种级别的阵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