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离我的喉咙只有一寸。
我没有眨眼。也不敢动。那股缠在四肢上的黑气还在往里钻，像冰冷的藤蔓顺着经脉爬进骨头。我靠着岩壁站着，剑插在地面，手已经快握不住柄。
就在这时，我听见左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是雷霄仙长倒下的声音。
他原本还撑着半跪的姿势，现在整个人被黑气压得趴在地上，肩上的旧伤裂开，血从衣领渗出来。他的手指抽了一下，没能抬起来，呼吸越来越浅。
我知道他撑不住了。
之前那一战，他为了替我们挡住魔修甲的第七道劫雷，强行催动风雷九劫术，早就耗尽了灵力。现在这些魔器释放出的魔气，正一点一点把他体内残存的力量碾碎。
我不能让他死在这里。
我咬住舌尖，用力一咬。
嘴里立刻涌上一股腥味。不是普通的血，是我用混沌之力温养过的精血。这东西不能乱用，伤本源，但我没别的选择了。
一口淡金色的血喷出去，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，落在雷霄仙长胸口。
血光一闪，没入他衣服底下。
他身体猛地一震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哼。缠在他手臂上的黑气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，退开半寸。
有效。
但还不够。
我抬起左手，掌心朝下，按向他的后背。我能感觉到自己丹田里最后那点灵力在往外流。三成。不能再多，再多我就站不起来了。
灵力顺着掌心渡过去，进入他的经脉。
他身体又是一抖，手指突然抓紧了地面。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，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撑住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，“你的风雷之力，我还等着借呢。”
他没说话，可肩膀动了一下。像是在回应我。
我看见他右手慢慢抬起来，指尖碰到了剑柄。虽然还没能拔剑，但他至少能动了。
这一幕也传到了其他人那里。
丹灵子一直闭着眼，这时忽然睁开了。他看着我和雷霄之间那道微弱的灵力连接，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，但眼神变了。不再是等死的样子，而是开始想还能做什么。
青梧趴在地上，脸贴着焦土。她原本已经不动了，现在却微微侧过头，眼角扫过这边。她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是想要结印，又像是在感受什么。
我知道他们在看。
不只是看我救雷霄，而是在看——还有没有希望。
我收回手，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扶住剑才稳住身体。嘴里那股血腥味还没散，喉咙干得发疼。
但我没倒。
也不能倒。
我抬头看了一眼悬在我面前的那把长剑。剑脊上的罗睺标记还在，冷冰冰地对着我。它好像在等我先垮下来。
我不看它。
转头看向雷霄。
他已经坐起来了，背靠着一块碎石，脸色还是白的，但眼神亮了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剑，然后抬头看我。
点了点头。
我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伸了过去。
他抓住我的手腕，我用力把他拉起来。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，一只手撑住我的肩，稳住了。
“还能打吗？”我问。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只要你还站着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这时候，我听见丹灵子那边传来一声轻响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，指节发白地捏着。瓶子空了，药粉早用完了。但他还在试，摇了一下，想看看有没有剩下的一点粉末。
没有。
他叹了口气，把瓶子放回怀里。动作很慢，但没放弃。
青梧也开始动了。
她撑起上半身，膝盖还在发抖。但她把双手放在地上，指尖一点点往前挪。她在靠近那些阵纹，哪怕只剩一丝机会，也要再试一次。
我看着他们。
一个快断气的老丹，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青梧，还有一个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雷霄。
但我们都在动。
不是等死。
是还想拼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抬脚往前走了一步。
左臂伤口又裂开了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流。我没管。右手握紧剑，把它从地上拔了出来。
剑锋一转，指向那团悬浮的魔器群。
“它们以为我们完了。”我说，“但他们错了。”
雷霄站在我旁边，拔出了自己的剑。剑身泛着淡淡的雷光，很弱，但确实亮了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。”他说，“什么叫没完。”
我点头。
下一秒，我察觉到身后有动静。
是青梧。
她终于爬到了主阵位，双手按在地上。一道极细的蓝光从她指尖亮起，沿着地面的裂痕延伸出去。她没能力启动大阵，但她试着把最后一丝灵力送进去。
那道蓝光走了不到三尺就断了。
但她没停。继续输灵力，哪怕只前进一寸。
我看向丹灵子。
他也正看着我。
我知道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我抬起左手，掌心向下，做出一个“压”的手势。
他明白了。
立刻抬手，把怀里最后一个符纸撕开。不是攻击符，也不是防御符，是一张引灵符。他用自己的血在上面画了个圈，然后拍在地上。
符纸燃起一点红光，顺着地面爬向青梧的方向。
她感受到那股热，手指一颤，立刻调整灵力输出节奏。
两人之间的连接建立了。
虽然很弱，但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