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暗下来的时候,密室门口的符纸闪了一下光。我站在三步之外,看见那道黄纸边缘卷起,像是被风吹动,但周围没有风。
丹灵子走过来,把一张新的符贴上去。他没说话,只是伸手按了按符纸四角,让它贴得更牢。这张符比上一张厚些,颜色也更深,像是用陈年朱砂画的。
“还剩半日。”他说。
我点点头,把手里的青瓷瓶放在门边石台上。瓶身上“淬体”两个字还没干透,是我早上写的。我知道他能听见,就算不出声也没关系。
药庐那边飘来一股苦味,是丹灵子在熬药。我转身往空地走,路上碰到青梧从高台下来。她手里拿着一块布,上面画着几道线,像是地图。
“西南林子里有动静。”她说。
我停下脚,“多大?”
“三只山狸,眼睛红了,咬伤了一只鸟。”
我立刻往那边去,她跟在我后面。走到林子口,就看见那三只山狸在树下转圈,爪子在地上抓出几道印子。它们头低着,耳朵往后压,呼吸很重。
我没靠近,先甩出一道掌风。树叶哗地散开,它们猛地抬头,冲我龇牙。
青梧站到左侧,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铃。她摇了一下,声音不大,但那三只山狸突然抖了抖身子。她又摇一次,这次它们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丹灵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。他从包袱里拿出三张淡绿色的符,指尖沾了点唾沫,一张张贴在自己手指上。等他抬手时,那些符已经亮了。
他往前走一步,嘴里念了几句。每说一个字,手指就弹一下,符纸飞出去,贴在山狸额头上。它们挣扎了几下,然后趴在地上不动了。
我走近看,发现它们眼里的红退了些,呼吸也平缓了。
“清心符管用。”丹灵子说,“再关两天,等魔气散尽。”
我把它们拎起来,带回药庐后院。那里有个铁笼,以前关过一只中毒的狼。我用水冲洗它们的嘴和爪子,又在笼子周围撒了一圈灰粉,是丹灵子给的驱邪料。
做完这些,太阳刚升到头顶。
回到营地,看见一个小女孩抱着一只幼鹿站在议事台边上。幼鹿腿上有烧痕,皮毛焦黑,前蹄蜷着不敢落地。
小女孩看见我,马上跑过来,“仙长,它碰了那边池子,走不了了。”
我蹲下看了看,伤口不深,但带着一股刺鼻味。这是魔火池残留的气息,烧得不是皮肉,是灵气。
“丹灵子!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很快来了。蹲下检查后,从药箱里取出一罐膏药。打开盖子时,冒出一点白气。他抹在幼鹿伤处,轻轻揉开。
幼鹿疼得发抖,但没挣扎。小女孩一直摸它的耳朵,小声说:“别怕,别怕。”
丹灵子又掐了个诀,掌心放出一团柔和的光,照在伤口上。过了片刻,焦黑的地方开始结痂。
“放药庐养两天。”他说,“不能让它乱跑。”
小女孩点头,跟着他进去了。
下午我去巡林,顺路看了几个埋阵旗的位置。青梧前几天插下的七根旗还在原地,但第三根歪了。我把它扶正,踩实土。
走到半路,听见有人咳嗽。是一对夫妇,背着药篓,男子脸色发青,扶着树干站着。
女子求我帮忙。我说先坐下,让他闭眼。我搭了下他的脉,跳得快,但不稳。这是吸入魔气的症状,不算严重。
我让他喝了一口水,含在嘴里别咽。然后拍了他后颈三下。他咳了几声,吐出一口黑痰。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,“明天就能走路。”
他们想留下谢礼,我没要。让他们住在营地外屋,给了两包安神茶。
傍晚时,我们三个聚在议事台。
战利品摊在石桌上:黑色玉佩、骨环、两株灵参、残破护甲。
青梧拿起玉佩看了看,收进戒指。“我能用它加固阵法。”
雷霄拿起骨环,套在右手腕上试了试。“正好补上上次炸掉的那一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