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纸边缘闪过的红光只是一瞬，我低头看了眼青梧画的感应符，没说话，把符贴在了衣襟内侧。
雷霄已经走远，背影消失在营地东角的武器架后。丹灵子提着药箱往药庐去，脚步不快，但没有停下。青梧站在石桌旁，手指还按在玉简上，地图的光点没散。
我走到桌前，手掌再次覆上去。
识海里的感知沉下来，像水底的石。那股熟悉的波动又出现了，微弱，但持续。它不在北岭断崖，也不在黑水沼泽，而是从西原裂谷的方向传来，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钟，声音被山挡了一层，只剩震动。
“就是那里。”我说。
青梧抬头看我。
“你能确定？”她问。
“不是猜测。”我收回手，“我能感觉到那股频率，和我体内残留的魔纹同源。它在动，像是在传递什么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指尖在玉简上划了一下，重新调出古籍残卷的内容。光点再次浮现，这次多了几行小字浮在空中。
“西原裂谷，百年前曾有大能设下封魔阵。”她低声念，“后来阵破，七名修士当场兵解，整个区域灵气倒灌，生灵绝迹。之后被列为禁地，再无人敢入。”
丹灵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禁地反而容易藏东西。”他站在我另一侧，目光落在裂谷标记上，“若有人想避人耳目，那里最合适。”
“而且地形复杂。”青梧补充，“裂谷深处有地下溶洞，直通洪荒底层岩脉。如果真有魔窟存在，很可能就在最底下。”
雷霄这时候回来了，肩上扛着一柄长戟，戟尖磨损严重，但他正在用布仔细擦拭。
“那就别说了。”他把戟靠在桌边，“去西原裂谷。先找到那个源头，砸了它。”
“不是去砸。”我纠正他，“是查清楚它是什么，怎么运作。我们之前拆过三个魔器节点，但每次拆完，新的又冒出来。说明主源没断，只是换了位置继续发信号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它会移动？”丹灵子皱眉。
“不一定。”我看向青梧，“你刚才说裂谷有地下通道？”
她点头。“据残卷记载，岩脉中有天然形成的空腔带，可容纳千人通行。但内部结构不稳定，随时可能塌陷。”
“那就不是移动。”我说，“是转移。他们可以在不同节点之间切换激活状态。只要主控还在，就能让整个网络一直运转。”
雷霄冷笑一声。“还挺聪明。”
“这不是聪明。”我摇头，“是熟悉我们的节奏。我们每清一个点，他们就往后退一步，换个地方重新埋。等我们赶到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陷阱。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丹灵子看着我。“你的意思是，他们一直在观察我们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承认，“也可能不是人。魔器本身就有反馈机制，一旦被破坏，就会触发备用节点启动。”
青梧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画出一条虚线。
“如果我们从南口进入，沿着这条缓坡下行，可以避开最危险的塌方区。”她说，“但我只能保证前半段安全。到了中层以后，古籍记录缺失，必须靠实时探测。”
“你有办法探测？”我问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灰白色的小石片，放在掌心。“这是‘回音石’，敲击后能感应地下震动。如果前方有大型空洞或密集人影，会有不同回响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我说，“你负责探路预警。我和雷霄在前开道，丹灵子居中接应，随时准备处理伤员或异常状况。”
“我也可以在入口处设一道临时阵法。”青梧说，“如果发现敌情，能短暂封锁通道，争取撤退时间。”
“好。”我点头，“那就这么定。”
丹灵子忽然开口：“我们需要带多少补给？”
“轻装。”我说，“每人两枚疗伤丹，一枚驱邪丸，一瓶清水。再多就影响速度。食物不用带，预计三天内往返，如果超时，立刻撤出。”
“万一出不来呢？”雷霄问。
“不会有万一。”我看他，“我们不深入核心区，只确认位置、结构和活动迹象。拍下标记就走，不做正面冲突。”
他咧嘴一笑。“你还记得上次说这话的时候吗？也是这么说的，结果呢？”
我没笑。“这次不一样。我现在能感知到它们的频率，不会被埋伏。而且我们四个人都在，不会分开行动。”
青梧将回音石收好，又拿出一张空白符纸，开始绘制新的路线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