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脚踩进光里，脚下没有实感，也不像踏在空中。那光像是水，又不是水，只是一层浮着的亮。我没有收回脚，也没有往前走，就站在那里等反应。
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。刚才那一阵灵力抽空的感觉还在，胸口闷得喘不上气。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滴在鞋面上。嘴里那股腥味越来越重，我咬了一下舌尖，让自己别昏过去。
雷霄咳了一声。
我听见他拄着断戟在地上挪动的声音。接着是青梧的脚步，轻，但很快。丹灵子没有出声，但我感觉到他靠了过来，站在我左边不远的地方。
“你还活着。”雷霄说。
我没回头。“都活着。”
“通道开了。”青梧的声音从侧面传来，“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我点点头。“我知道。”
她走近几步，蹲下，伸手想碰地面裂缝边缘的符文，但在半空停住了。“这纹路……和封印魔念的古阵同源。但更老。”
丹灵子低声道：“也可能是诱饵。罗睺懂这些。”
“不是他留的。”我说。
他们都没说话。
我闭了下眼。识海还有点震，但比刚才稳了。刚才那一击虽然耗尽了力气，可我在灵力注入符文的瞬间，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——那种混沌与洪荒交汇的节奏，和我自己体内的力量完全契合。这不是敌人设的局，是某种回应。
“我进去过一次。”我说，“在破幻象之前。那道光是从里面传出来的，不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“你是说，它本来就在等？”雷霄问。
“等能看清它的人。”
青梧站起身，退后半步。“通道没有攻击性。气息稳定，不吸人，也不排斥。但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山谷原本没有这种结构。”
丹灵子咳嗽两声，声音沙哑。“有没有可能，这是当年镇压魔念时留下的后手？如果真有人能走到这一步，就能看到真正的路。”
“有可能。”我说，“但也可能是试炼。只有打破幻象、守住本心的人，才能看见它。”
雷霄冷笑一声。“说得好像我们有选择似的。外面回不去，前面就这一条路。”
“不是没有选择。”丹灵子说，“是不知道选了会怎样。”
我们都不再说话。
通道依旧浮在前方，微光流动，看不出深浅。我那只脚还陷在光里，没觉得疼，也没被拉扯。只是脚底有些温，像是晒着太阳。
过了很久，青梧开口：“我要查一下阵眼流向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片，巴掌大，表面刻着细密线条。她将玉片贴在地面裂缝旁，手指轻轻划过边缘。玉片微微发亮，映出几道虚影，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通道连接的是北境方向。”她说，“能量走向一致。而且……时间对得上。”
“什么时间？”我问。
“心核破裂的倒计时。二十七日。这条通道出现的时间，正好是第十九日。差八天。”
我睁大眼。
其他人也听懂了。
如果心核将在二十七日后彻底崩解，而我们在第十九天打开了通道——那它不是为了阻止破裂，而是为了让人赶在最后时刻前抵达源头。
“这不是逃生路。”我说，“是任务。”
雷霄握紧断戟。“所以不管里面是什么，我们都得走到底。”
丹灵子看着我。“你还能走吗？”
我试着动了下腿。肌肉僵硬，经脉像是被火烧过。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所有储备。现在站在这里，全靠意志撑着。
“走不了也得走。”我说，“我不带头，没人能进。”
青梧收起玉片，站到我右边。“我会跟紧。”
丹灵子扶着旁边一块石头，慢慢走到左侧。“我还有三颗续元丹，够撑一段路。”
雷霄啐了一口血沫，拖着断戟走到最后的位置。“那就别站着了。要死一起死，要活——也一起活。”
四个人围成一圈，面对通道。
我没有收回脚，反而把重心往前移了一点。身体晃了晃，差点跪下，被青梧扶住肩膀。我点头谢她，然后抬起右脚，准备迈进去。
就在右脚离地的瞬间，通道的光变了。
不是亮度变强，也不是颜色改变，是节奏。原本平稳流动的光，忽然有了起伏，像呼吸一样，一胀一缩。同时，地面裂缝中的符文全部亮起，不是单独闪，而是一波接一波，从我们脚下向远处扩散。
“不对。”青梧突然说，“它在回应你。”
我停下动作。
“不是回应人。”丹灵子盯着符文，“是回应你的力量类型。混沌之力混着意志之力，还有……一丝秩序感。这很少见。”
“你是说，它认出了我？”我问。
“或者认出了你体内那个东西。”雷霄低声说，“穿越者的事，谁都说不清。”
我没接话。
但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。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。我的灵魂来自另一个时空。而刚才破解幻象时用的力量，是三种融合的结果——混沌、洪荒、意志。也许正是这第三种，触发了通道的认可。
光的频率又慢了下来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右脚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