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沙刮在脸上，像细小的石粒打过来。
我收回手，掌心的光散了。那股黑风还在涌，但被屏障挡在外面。胸口的玉简贴着皮肤，冰凉依旧，可边缘开始发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往里钻。我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的灵力走得很慢，每一段经脉都像被压住，运转起来费劲。
“停下。”我说。
三人立刻站定。
雷霄把断戟插进地里，右手垂着，布条上的血已经干了大半，可新的血又渗出来一点。他闭上眼，体内有低沉的雷声滚过，那是他在调动力量。再睁眼时，眼神清楚了些。
“这地方不对。”他说，“脑子像进了水，嗡嗡响。”
青梧没说话，双手快速结印，脚下出现一圈浅光。她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片按在额前，眉头微皱。“前面百步没有陷阱，但灵气乱得厉害，没法看清更远的地方。我们不能再这么走。”
丹灵子从药囊里拿出三颗丹药，递给我们每人一颗。“清神用的，含着，别咽下去。”他自己的那颗已经放进嘴里，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，“这里的气太杂，时间久了会迷糊。”
我把丹药含进嘴里，一股苦味散开，接着是清凉，顺着喉咙往下走。脑袋确实清醒了点。
雷霄咬牙把布条重新扎紧。“就这么点路，还能让人站不住？”
“不是路的问题。”青梧收起玉片，“是这里的东西在干扰我们。你看地面。”
我低头。
裂缝边沿的泥土正在微微蠕动，像是底下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在爬。黑色雾丝时不时从缝里冒出来，碰到我们的屏障就弹开，但每次撞击都会让光晕晃一下。
“它在试探。”我说。
“不止是试探。”丹灵子蹲下身，手指离地三寸虚悬着，“这些裂痕不是自然形成的。它们有规律，像是某种阵法崩坏后的残留。如果我没猜错，这片区域曾经是个封印点。”
“现在封印松了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魔气才会外溢。”青梧接道，“而且不只是气，还有意识。刚才那一阵嗡鸣，不是单纯的噪音，是有人在试图传音，只是声音已经被扭曲了。”
雷霄冷笑：“谁敢在这时候传音，老子一戟劈了他。”
“不是敌人。”我说，“如果是罗睺的人，不会只传个模糊的声音。这更像是……求救。”
“你听到了？”丹灵子问。
我摇头。“我没听清内容，但我能感觉到情绪。痛苦，还有不甘。就像被困了很久，一直等着有人来。”
空气静了一下。
风还在吹，沙打在衣服上发出沙沙声。
“我们离那道裂缝还有多远？”我问。
青梧抬眼看去。“不到五十步。但最后这段路不一样。之前我们踩的是荒原的地，现在脚下是封印残阵的一部分。走错一步，可能就会触发什么。”
“那就一步一步来。”我说，“所有人保持距离，五步间距，轮替警戒。雷霄在右后，青梧左后，丹灵子断后。我走最前。”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丹灵子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按了下胸口，“但只有我能感应到玉简的变化。它现在在动，说明前方有东西在呼应它。你们跟着我的节奏走，别抢。”
雷霄拔出断戟，扛在肩上。“你说停就停，说走就走，老子没意见。”
青梧点头，手已放在符袋口。
丹灵子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药囊系紧，退到队尾。
我往前迈了一步。
脚落地时，地面轻微震了一下。那股震动顺着鞋底传上来，像是踩在薄壳上。我停住，等了几息，确认没有其他反应，才迈出第二步。
第三步，第四步。
第五步时，我抬起手，掌心再次凝聚一团光。这次的光偏暗，带着一丝灰意，是混沌之力混入后的表现。光团浮在身前，缓缓旋转，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。
地上的裂痕在这里分成七道细纹，呈放射状延伸出去。每一道都冒着极淡的黑烟，几乎看不见，但光团照过去时，那些烟突然扭动了一下，像是被惊醒。
“别踩裂痕。”我说，“走中间的实土。”
青梧立刻调整方向，绕开最近的一道缝隙。
雷霄哼了一声。“这些缝还挺邪门。”
“它们是活的。”丹灵子低声说，“不是真活，是还连着地脉。一旦受到冲击，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“那就别让它受冲击。”我说。
我们继续往前。
每一步都放得很轻。我能感觉到玉简在胸口跳动，频率越来越快，像是心跳在加快。那种压迫感又回来了，压在肋骨下面，让我呼吸有点吃力。
走到第四十步左右，地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所有人立刻停下。
我蹲下身，手掌贴地。
震动是从下面传来的，很深，但很规律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某种东西在敲击封印的底层。
“它知道我们来了。”青梧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