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三下。
这动作很轻，像是敲什么东西。
我还在闭关的石台上，姿势没变，掌心朝上，双目紧闭。体内的灵力依旧沿着旧路线缓缓运转，但我知道，不能再按原来的方式走了。丹药化尽后留下的那点想法还在，清晰得很——调速、设点、引合。三个步骤不能乱。
现在要做的，是把这三个字变成真正在体内能走通的路。
我先将神识沉入任脉底部，找到混沌之力的源头。它一向沉得深，像水底的石头，不动声色。我让它再往下压一寸，不急着动，只留出上方的空间。这一步不能快，快了就会惊动洪荒灵力，让它提前往上冲。
接着，我转向涌泉穴。洪荒灵力从这里进来，向来迅猛直接。这次我用意念拦了一下，不是硬挡，是轻轻压住它的头，不让它立刻腾起。它在穴口微微震颤，像是被什么卡住了，节奏被打断。我等它慢下来，才一点点引导它上升。
两股力量都动了，但走的不是同一条道。混沌之力贴着任脉最底层滑行，洪荒灵力则沿着督脉外侧缓升。它们之间隔着一层经络壁，暂时不会碰上。这样还不够，我得让它们靠近，才能试出能不能连上。
百会穴是关键。
以前两股力量到这里都会加速，一个想冲出去，一个想缩回去，结果撞在一起，炸得脑门发疼。这一次，我在百会之前设了一个停顿点。就在风府穴的位置，我留下一道意念，像是一扇门虚掩着，只许一个进，另一个必须等。
先是混沌之力到了。它沉稳地穿过风府，没有停留，继续向前。它走得慢，但路线稳定。等它通过后，我才放开那道意念，让洪荒灵力跟上。
这一瞬间，我能感觉到两者之间的距离在缩短。
它们开始接近。
排斥感立刻出现了。
不是一下子爆发的，是从经络深处一点点渗出来的。先是后颈发僵，接着太阳穴突突跳动，像是有东西在血管里撞。我没有慌，继续控制节奏，让洪荒灵力再慢半拍。
可当它们离得只剩三寸时，那股排斥猛地炸开。
一股劲从颅底直冲上来，像是有人拿锥子往脑子里钻。我的身体猛地一绷，手指不受控地抽了一下，牙关咬得死紧。痛感不是一阵一阵的，是持续压着，越往后越重。
我没有撤回意念。
如果这时候退了，以后可能再不敢试。
我强撑着，把注意力集中在两股力量交汇的节点上。它们本来是对着撞的，现在我试着改方向，让混沌之力斜向下走，洪荒灵力斜向上靠，形成一个交错的角度。这样不正面冲，或许能减轻反噬。
果然，压力小了一点。
虽然还是痛，但至少没再加剧。我趁机加快引导速度，让它们在百会穴下方完成一次短暂并行。这个过程只有几息时间，但我清楚感觉到——它们没有炸开。
没有融合，也没有撕裂。
只是并列走了几步。
这就够了。
这是我第一次让它们在同一段经络里共存而不失控。
我松了一口气，但没敢停下。马上开始第二次尝试。这一次我想缩短间隔，看看能不能让它们靠得更近。
我把混沌之力压得更低，几乎贴着脊椎内侧运行。洪荒灵力也放得更慢，每过一个穴位就停一下，确认位置。等到大椎穴时，我再次启动交汇程序。
这一次它们靠得更近了。
排斥来得更快，也更狠。
刚一接近，我的左臂突然失去知觉，整条胳膊像是被冻住。紧接着胸口一闷，呼吸被卡住半拍。我差点中断引导，但还是咬牙撑住，把意念死死钉在交汇点上。
我调整角度，让洪荒灵力稍微偏移中心线，给混沌之力留出退路。只要一方能退，就不会形成死顶。
它们又并行了两寸。
比上次多了一寸。
然后排斥再次升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