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热意没有散。
它贴着皮肤底下跳了一下,像是回应我刚才说的那句话。我没有动,手指还停在玉简上,“醒石”两个字压在指腹下面。碗已经空了,药汤的余温从胃里慢慢散开,不是那种冲撞式的热流,而是稳稳地铺在五脏六腑之间。
我知道这感觉不对劲。
不是药效发作得快,是身体在主动接应。经脉里的力量比之前更沉,但也更听话。第七次循环时后颈那层膜还在,但现在它不再挡住灵力,反而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,像是一道门正在被轻轻推开。
我放下玉简。
石台冰凉,手背贴上去的时候,那股热意顺着小臂往上走了一寸。我没有阻止它,也没有引导它,只是看着它自己运行。它走到肩井穴就停住了,不冲,也不退,就停在那里。
这和刚突破时不一样。
那时候力量乱撞,像野马一样不受控。现在它安静下来了,但这种安静不是结束,是等待。它在等我做出下一个动作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膝盖还是盘着的姿势,脚心贴地,腰背挺直。我闭上眼,把意识沉进体内。灵力从丹田开始走,沿着任脉下行,过会阴,绕尾闾,再沿督脉上行。这条路我走过太多遍,闭着眼都能数出每一处转折点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混沌之力不再是夹杂在洪荒灵气里的异物,它开始自己流动。不是跟着我的意念走,而是找到了属于它的节奏。它贴着经脉内侧走,像水渗进石头的缝隙,悄无声息,却无处不在。
我放慢呼吸。
一呼,灵力走三寸。一吸,再走三寸。我不急着让它跑完一个周天,只想看它能不能自己走完全程。第一次,到大椎穴时断了。混沌之力卡在那里,像是碰到了什么阻碍。
我停下来。
不是强行推动,也不是放弃,就是停下来,等它自己反应。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,那股力量忽然往下沉了一分,绕开了大椎穴的节点,从旁边一条细脉穿了过去。虽然慢,但它过去了。
我睁开眼。
洞口的叶子还在门槛上卡着,一半在外,一半在内。风没再吹起来,外面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鸟叫。我把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。疤痕已经不热了,但能感觉到里面还有东西在动。
这不是一次性的突破。
这是开始。
我重新闭眼,再次运转功法。这一次我加了一点意念,不是控制,是引导。我在想雷霄教的“藏劲”。七成压在丹田,三成外放。我试着把大部分力量沉下去,只留一丝在表层流转。刚开始很别扭,灵力不听使唤,要么全压下去起不来,要么一松就往外冲。
第三次尝试时,我改了方式。
我不再想着“压”或者“放”,而是让它们自然分布。就像水往低处流,重的东西自己会沉。我只要不干扰,混沌之力就会找到它该去的地方。果然,当我不再用力的时候,它自己分开了。七成沉在丹田下方,三成浮在经脉表层,像一层薄雾盖在水面。
我试着动了一下手指。
那一丝浮着的灵力立刻跟着动了。它没有爆发,也没有扩散,只是随着我指尖的动作轻轻滑了一圈。就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我睁眼。
这次没有急着说话,也没有抬头看洞口。我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。不是为了验证谁的说法,也不是为了完成谁的安排。我只是必须继续练下去。
我把两条腿重新调整位置,盘得更稳一些。手放回膝盖,掌心贴实。我开始第二次完整的周天循环。这一次我不再追求速度,也不追求完整,只想让每一段运行都做到一致。从丹田出发,到膻中,到天突,再到大椎,每一个节点我都停下来感受一次。
混沌之力越来越顺。
它不再需要我一步步指挥,而是记住了路线。到第十次循环的时候,我已经不用刻意去想下一步怎么走。它自己动了,像一条河找到了河道。
但我发现一个问题。
每次经过心口的位置,灵力会慢一下。不是被挡住,是主动放缓。我试了三次,都是这样。它不是受阻,是犹豫。好像那里有个看不见的东西,在影响它的节奏。
我停下来。
没有强行通过,也没有绕开。我让灵力停在心口外,静静地等。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那股迟滞感忽然消失了。灵力顺畅地穿了过去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