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叶子落下的时候,我抬起了手。
它飘得不自然,像被什么东西托着,慢了半拍。风没动,树不动,连地上的尘都静着,唯独它在往下坠,却迟迟不到地面。
我指尖一勾,短剑从腰间弹出半寸,嗡的一声轻响,剑身微颤。这不是错觉。
雷霄的枪尖已经点地,人没起身,但肩膀绷紧了。丹灵子抱着寒玉匣的手收拢了些,指节压在匣沿,目光扫向西面林梢。青梧站在原地,袖中三根阵旗已滑到掌心,指腹轻轻摩挲旗杆底部的刻纹。
没人说话,也没人动。我们刚结束演练,身体还带着疲惫,可这股安静比刚才更沉。
就在这时,一道红光自驻地方向疾射而来,贴着树冠低飞,速度快得几乎撕裂空气。青梧左手一扬,袖中阵旗横出半尺,旗面微荡,划出一道弧线,那红光便偏了方向,落入她右手中。
是一枚传讯符,表面覆着暗绿色灵纹,是驻地守阵弟子才有的加密手法。她眉头一皱,指尖顺着纹路一抚,符纸瞬间燃起青火,一行字浮在火光里:“驻地三面受敌,魔气蔽空,请求主力即刻回援!”
火熄了,符纸化成灰,飘散在风里。
丹灵子低声问:“确定是本部发出的?”
青梧点头:“灵纹序列对得上,是辰时三刻由主阵眼激活的紧急信道。不是伪造。”
雷霄站起身,长枪扛上肩,冷笑了一声:“等了这么久,终于来了?我还以为罗睺真打算躲到天荒地老。”
我没应他。手按在剑柄上,混沌之力缓缓流转至四肢,体内的三层循环系统自动校准,经脉如江河清流,畅通无阻。这是昨夜演练后留下的稳定状态,现在正好用上。
“走。”我说,“不从地面过,节省时间。”
话音落,我脚下一踏,身形腾空而起,直冲云层。丹灵子紧随其后,袖中飞出一枚丹舟,舟身不过巴掌大,迎风即涨,载着他破空而行。雷霄低喝一声,脚下雷光炸开,整个人如箭离弦,撕开气流往前冲。青梧最后跃起,手中阵旗往空中一点,旗面展开,卷起一阵旋风托住她身形,紧追队伍而去。
我们四人呈菱形阵列疾行,我在前,雷霄居右,丹灵子在左后,青梧断后。这是演练中定下的归返队形,一旦遇袭,可随时转为攻守联动。
山道在脚下飞速后退,树木化作模糊影子。风在耳边呼啸,但我仍能感知到天地灵气的异常。原本平稳的灵流像是被什么搅乱了,东一块西一块地断开,有些地方甚至出现倒灌现象,灵气逆着常轨往地下沉。
我放慢半息,回头看了眼丹灵子。
他察觉我的目光,微微颔首:“灵流紊乱,不是自然形成。有人在远处施压,试图扭曲局部法则。”
“罗睺的手笔。”雷霄声音从右侧传来,“刚才那一道黑红之气,我认得。百年前他侵入北境时,就是这味儿——烧焦的铁混着腐草,压都压不住。”
我闭了闭眼,混沌之力向四周扩散,如细网铺开。很快,在东南方三十里外,我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,像是某种存在正踩在规则边缘行走。那不是攻击,也不是结界,而是一种……试探。
就像手指轻轻敲打门板,看看门是否结实。
是他。他在确认我们是否真的离开了驻地。
我睁眼,语气沉下:“他亲自来了。”
青梧的声音立刻接上:“那驻地的攻势只是牵制?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,“是实打实的进攻,但他本人还没出手。他在等我们反应——等我们慌忙赶回,阵脚大乱,再一击毙命。”
雷霄咬牙:“那就别让他如意。咱们稳着回去,到了地头,直接给他个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