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罩青光急剧收缩至丈许方圆,我仍坐于焦土之上,左肩伤口寒意如冰河蔓延,每次心跳都加剧冷意。右手虚悬胸前,以缓慢呼吸压制经脉滞涩。
我不敢动混沌气,怕它一旦流转,魔气就趁机钻进心脉。只能靠最粗浅的吐纳,一点一点把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引下来,温在膻中穴附近,像守着一口将熄未熄的炉火。
正面三名魔修没有停手。黑焰长矛再度轰击护罩边缘,青光剧烈晃动,发出细碎的裂响。西侧狼妖也扑了上来,利爪撕风,逼得雷霄枪势急转。他单膝跪地,枪尖拄地才没倒下,嘴角渗出血丝。可那血刚流出就被夜风吹干,只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。
我盯着前方,眼眶发胀。想站起来,可左肩刚一用力,喉头就是一阵腥甜。我知道现在不是硬撑的时候,可我也知道,只要我还坐着,这条线就在往后退。
就在这时候,雷霄动了。
他猛地抬头,看了我这边一眼。那一眼没说话,也没皱眉,就是直直地看着。然后他咬破舌尖,一口血雾喷在枪尖上。长枪嗡鸣一声,周身残存的雷气突然被唤醒,顺着枪杆游走而上,在空中拉出一道弧光。
他双足猛然蹬地,整个人冲天而起。
风在他身后卷起焦土和灰烬,形成一道螺旋状的气墙。他手中长枪高举,引动天上尚未散尽的雷云,电光在云层里炸开一道口子,直劈而下,落在枪尖。他借着这股力,双手握枪,从高空猛然下劈。
轰!
雷光与狂风交汇,砸在驻地前沿三十丈宽的地面上。青紫色的屏障瞬间成形,横贯东西,电弧在表面游走不息,像活物般扭动。黑焰长矛撞上去,发出刺耳的爆鸣,被硬生生震退半尺。扑近的狼妖也被气浪掀翻,滚出数丈外,一时爬不起来。
我坐的地方离屏障不远,风压扫过脸,带着雷火的焦味。我睁大眼,看着那道屏障立起来,看着雷霄落在屏障中央,双脚深深陷入焦土。他单膝跪地,长枪插入地面,双手紧握枪杆,将全身重量压在上面,像是要把自己钉进地里。
风雷屏障稳住了。
正面魔修停下攻击,后退一步,重新蓄力。西侧狼妖趴在地上喘气,低吼着不敢再扑。偷袭我的那个魔修站在原地,掌中黑雾缓缓散去,眼神变了。他不再笑,而是盯着雷霄,眉头微皱。
我松了一口气,胸口那股憋着的劲儿终于缓下来一点。但我知道这口气不能松太久。屏障立起来了,可撑住它的人已经快到极限。
雷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五指关节发白,指甲缝里渗出血丝。肩头那道被狼妖划开的伤口还在流血,染红了半边衣袍。他没去管,只是把枪杆往土里又压深了一寸。
他嘴里开始数:“十……九……”
声音很轻,几乎被风声盖住。但我听到了。
“八……七……”
他在给自己计时。不是为了什么反击,也不是为了等谁来援。他就是在数,还能撑几息。
我试着动了一下右掌,指尖微微蜷起。混沌气依旧滞涩,但膻中穴那点温着的灵气总算没散。我继续吸气,一缕新的气息顺着任脉往下沉,走到中庭穴时,经脉抽了一下,疼得我额角冒汗。可我没停,继续往下压。
雷霄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六……五……”
他身体开始晃。不是被外力冲击,而是从内里开始发抖。双腿肌肉绷得像要断裂,膝盖下的焦土已经塌陷下去一圈。他的头低着,我看不清脸,只看见一滴汗从他额角滑下,顺着鼻梁落进泥土。
正面三名魔修开始移动。他们没再凝聚黑焰长矛,而是分成两组,一组在前试探性轰击屏障,另一组绕向侧面,想找薄弱点。电弧在屏障上游走,被轰击的地方火花四溅,但整体没有破裂。
雷霄察觉到了。他猛地抬头,目光扫过敌阵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喝:“再来!”
他咬破舌尖,又喷出一口血雾。血雾落在枪杆上,顺着纹路流入地下。大地深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。屏障上的电弧突然变亮,风势加剧,形成一道旋转的气旋,逼得侧翼魔修不得不后退。
“四……三……”
他声音已经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