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瓶子,握在手里。瓶身温润,像是被人常年贴身带着。
他站起身,往后退了两步,站在我左后侧三步远的位置。这个距离既能随时支援,又不干扰我行动。他没有离开,也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站着,目光扫过战场,落在雷霄身上。
雷霄还在撑。
他整个人几乎趴在枪上,双手死死攥着枪杆,指节发白。他的肩膀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撕扯肺腑。正面魔修开始向前移动,黑焰长矛缓缓推进,离屏障只剩十丈。电弧在屏障表面跳动,越来越弱,眼看就要熄灭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还有些发虚,可混沌气已在经脉中缓缓流动。我试着将气引至右掌,掌心微微发热,虽不如全盛时那般充盈,但足以支撑一次短促爆发。我迈出一步,脚踩在焦土上,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雷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没回头,可握枪的手突然紧了一分。他喉咙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吐出两个字:
“别动。”
声音沙哑,几乎被风吹散。
我没停下。又迈一步。
他猛地抬头,眼角扫过我这边,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急。他几乎是用气音挤出一句:“我还能撑——”
话没说完,一口血喷在枪杆上。
血刚沾铁,就被残余的雷气点燃,化作一道微弱的电光,顺着枪身一闪而过。屏障上电弧猛地一亮,随即又暗下去。他身子一晃,差点栽倒,硬是用枪撑住了自己。
我站在原地,没再往前。
我知道他不想让我冒险,可我也知道,他撑不了多久了。风雷屏障已经薄得像层纸,正面黑焰长矛距屏障只剩五丈。西侧狼妖开始低吼,前肢蹬地,随时准备扑出。青梧的符笔停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抖,显然也到了极限。
丹灵子在我身后轻声道:“等时机。”
我没应,只是盯着前方。
混沌气在体内缓缓运转,药力还在化开,左肩的僵硬感一寸寸退去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状态在回升,虽未复原,但已脱离危险期。我抬起右手,掌心朝前,试着凝聚一丝混沌气。气流在掌心盘旋,形成一层极薄的护膜,勉强能挡一次偷袭。
雷霄的呼吸越来越破碎。
他伏在枪上,头垂得更低了,几乎要贴到地面。他的手还在动,一点一点把枪往土里压,像是要把自己钉进地底。风雷屏障只剩一线微光,在夜风中摇曳,像随时会灭的烛火。
正面魔修停下脚步。
三人同时抬手,黑焰长矛悬于半空,矛尖对准屏障正中。他们没有立刻出手,而是在等,等最后一刻。
我屏住呼吸。
丹灵子站在我左后侧,一动不动。青梧的符笔缓缓落下,停在胸前。整个战场忽然安静下来,连风都停了。
雷霄抬起一只手,抹去嘴角的血。
他没看我们,只盯着前方,盯着那支黑焰长矛。
然后,他轻轻说了句:
“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