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可以等。
我闭上眼，把刚才的节奏记在心里。三重压，一瞬回缩。三重压，一瞬回缩。像刻印一样，一遍遍重复。我不再去看罗睺，也不再关注护罩的震颤，全部心神都沉在这个节奏里。我要把它变成本能，变成下意识就能反应的东西。
护罩又震了一下，这次比之前更剧烈。青梧闷哼一声，双手猛地按进地里，护罩光芒骤暗，随即又被她强行拉回一丝亮光。雷霄的膝盖又弯了几分，但他没倒，枪尖依旧插在土里。丹灵子睁开眼，看了一眼青梧，又看了一眼我，没说话，重新闭上。
我知道他们在撑。我也在撑。
但我现在撑的，不只是这口气旋。我在撑一个念头——那个回缩的瞬间，一定存在。只要它存在，我们就还有机会。
我再次睁开眼，看向高空。罗睺的姿势没变，魔丝依旧缓缓下沉。他的压迫还在继续，节奏依旧稳定。三重压，一瞬回缩。我数着，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我没有错过任何一次。
他的魔力流转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可再精密的机器，也有运转的间隙。而那个间隙，就是破局的关键。
我想起刚才用气旋模拟时的感觉。如果能在那个回缩的瞬间，把一股外力送进去，哪怕是微弱的一丝，也可能造成反冲。混沌气不稳定，但它能与洪荒灵力交融。如果我能把混沌气压缩成极细的一线，在那个节点打入他的魔力循环，会不会引发紊乱？
我不确定。但现在想这些没用。我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试。我只能记住这个规律，等一个时机。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血迹未干，指尖微微发抖。但我还能结印，还能维持气旋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把体内残存的混沌气一点点压向掌心，不让它乱窜，也不让它耗尽。我要留着它。等到那个时机来的时候，我必须还能动。
远处三十丈外，魔修和被侵蚀的妖怪依旧列阵匍匐，没有上前。他们在等命令。而罗睺，还在压。
他的五指微微动了一下，魔丝云幕又沉下半尺。护罩剧烈震颤，青梧的手指再次裂开，鲜血渗入阵纹。雷霄的枪杆发出一声轻响，像是快要承受不住。丹灵子睁开眼，手指动了动，似乎想掏出丹药，但最终没动。
我没有回头，也没说话。但我知道他们都还在。
我重新闭眼，把心神沉入那个节奏。三重压，一瞬回缩。三重压，一瞬回缩。我在心里数着，一遍又一遍。每一次回缩，我都想象着那一瞬间的存在。它很短，但它确实存在。只要它存在，我们就不是毫无希望。
我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，和气旋的节奏同步。经脉里的痛还在，但我已经不去管它了。我只盯着那个规律，像盯着黑夜里的唯一一点星火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罗睺的压制没有停止，但我们也没有崩溃。护罩还在闪，人在原地，气旋未散。
我坐在焦土中央，双掌结印，嘴角带血，目光紧锁高空。我已经发现了他的弱点。那个回缩的瞬间，就是破局的可能。我现在要做的，是记住它，等它，利用它。
我的手指在掌心轻轻动了一下，调整了气旋的转速。它变得更慢了，但也更稳了。它正在适应那个节奏。
罗睺依旧悬浮在十丈高空，黑袍猎猎，血目俯视。他没有察觉，也没有改变。他的魔力依旧按照那个规律运转——三重压，一瞬回缩。
我睁着眼，盯着他。
护罩边缘的灵光忽明忽暗，灰烬被风吹起，落在我的衣袖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