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了下眼。
远处传来爆炸声，是丹房方向。接着是哭喊，断续的，很快又被打斗声盖过。一栋屋舍燃起大火，浓烟滚滚升起。几个身影在火光中奔逃，后面追着黑影。
一个长老模样的人站在高台上，举剑大喊：“守住东院！所有人往东院集结！”可他话音未落，一道黑光从天而降，穿透胸膛。他僵住，低头看穿胸而出的刀尖，慢慢跪倒。凶手是一名披甲魔修，他拔出刀，一脚踢开尸体，跳下高台，朝人群冲去。
东院没人集结。人都散了，各自为战，哪还有阵型可言。
我看到一名女修被两名魔修按在地上，她拼命挣扎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沾着血。她手里还握着半截断剑，朝其中一人脸上划去，划出三道血痕。那人怒极，一刀砍下。她头一偏，刀砍中肩膀，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。她闷哼一声，没松手，反而用断剑刺进对方大腿。那人惨叫后退，另一人却举起铁锤，狠狠砸下。
我没看清结果。一群敌人冲进视线，挡住了那边。
我的呼吸变重了，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憋着一股火。可我不能动。雷霄在我身后，丹灵子在三步外，青梧刚从阵心退下，他们都处在最脆弱的状态。只要我站在这里，罗睺就不会轻易动手。他是冲我来的，但他也在等一个时机。
敌军越来越多。他们不再集中在边缘，而是深入内部各处。砸屋舍、毁丹炉、杀守卫、烧典籍。联盟的根基正在被一点点挖空。那些我们花了数月重建的屋舍，那些记录功法的玉简，那些存了多年的药材，全都在这一波突袭中化为废墟。
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。
“玄风！快来西院！他们要炸阵眼了！”
我没动。
又有人喊：“玄风！南门失守了！快想办法！”
我还是没动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我。可我现在动不了。我不是不想救，是我不能救。我一旦离开，这边三人立刻暴露。罗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我盯着罗睺。他也盯着我。
他的血目微微眯起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他没出手，但整个战场的节奏，都在他掌控之中。
敌潮仍在涌入。一批新的魔修越过焦土，冲进内院。他们手里拿着火把，见物就点。一座藏经楼燃起大火，火势迅速蔓延。几名弟子提水桶冲过去，可刚到楼下，就被飞来的利刃射中，水桶落地，水流成泥。
我看到丹灵子动了下手指。
他睁开眼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向雷霄，最后望向混乱的战场。他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，但我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“你走吧。”
我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
青梧扶着石缝站起来，站得不太稳，但总算站住了。她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，有焦急，有无奈，也有理解。她知道我困在这里，不是因为怕，而是因为责任。
她低声说：“你走不了。”
我点头。
风更大了，吹得碎布条在断柱上乱晃。焦土上的血迹已被吹干，成了暗褐色斑块。雷霄的呼吸依旧平稳，像是睡熟了。丹灵子重新闭上眼，右手搭在膝盖上，指尖还在抖。
敌军冲进议事堂，把桌椅全砸了。有人找到酒坛，打开就喝，喝完哈哈大笑，把坛子砸在地上。笑声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站在原地，左肩仍在流血，双掌空垂，目光扫过敌潮。
他们已经深入内部。
破坏正在进行。
我们没能拦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