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灵子的额角渗出更多汗，脸色愈发苍白。他是在用自己的灵力为引，强行稳住我的性命。这种疗法最耗元气，尤其在他本就枯竭的情况下。
“撑住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几乎只有我自己能听见，“药效会慢慢上来，别睡过去。”
我没睡。
我不能睡。
我知道只要一闭眼，可能就再也睁不开。我拼命守住那一丝清醒，靠着丹灵子传来的灵力，一点点把意识拉回来。
远处，罗睺依旧悬浮在原位，黑袍垂落，面容隐在雾中。他没下令攻击，也没动。他就那么看着丹灵子救人，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也许在他眼里，这确实不重要。他认为我已经废了，哪怕被救回来，也翻不起浪。他要的是彻底的崩溃，是希望破灭后的屈服。
可他不知道丹灵子为什么敢来。
不是因为侥幸，也不是因为冲动。是因为他知道，如果他不来，就没人会来。雷霄还在昏迷，青梧撑着残阵，联盟已经没了后手。在这种时候，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，哪怕只是把倒下的人扶一把。
丹灵子不是战士，他是炼丹的，一辈子都在炉火前守着药鼎。他不喜欢打打杀杀，也不懂什么高深战技。可他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事。
他继续输送灵力，双手始终贴在我背上，一动不动。我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在一点点流失，但他没有停下。
灰袍人走到五步外站定，锁链拖在地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狼妖蹲伏着，獠牙外露，随时准备扑击。但他们都没有上前。
不是不敢，是等。
等丹灵子力竭，等他救不活我，等他自己倒下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我的呼吸终于稳定了些，虽然还是很浅，但不再断断续续。胸口的剧痛也没有消失，但至少不再是那种随时会裂开的感觉。我能感觉到四肢有了点知觉，手指能微微蜷动，脚趾也能动了。
丹灵子察觉到了。
他没说话，但手上的力道稍稍减了一分。他知道我在恢复，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，倒出几粒黄色小丹，塞进我嘴里。这些是补气固元的普通丹药，效果慢，但胜在温和，适合我现在这种经脉脆弱的状态。
做完这些，他依旧没有撤手。
他仍然蹲在我身旁，双手贴着我的背，持续输入灵力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，额角的汗顺着鬓角滑下，滴在焦土上，瞬间被高温蒸干。
“玄风。”他又叫我，声音比刚才更哑，“你能听见，就动一下手指。”
我试了试。
右手食指颤了一下。
他看到了，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但没笑出来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别停。再动一下。”
我又动了动。
他点点头，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他知道我还活着，也知道我没有放弃。
这就够了。
外面的敌人还在围着，罗睺还在看着，战场依旧死寂中藏着杀机。可就在这一小片焦土上，有一个人不顾生死冲了过来，把另一个快要死去的人，从深渊边上拉了回来。
丹灵子没有起身，也没有离开。
他仍蹲在我身边，双手贴着我的背，继续渡着灵力。他的身影在昏红的天光下显得很瘦，也很稳。风吹起他半散的发，露出满是汗水的脸。
我没有睁眼，但我知道他在。
我就算倒下了，也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