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边火光摇曳,敌人依旧徘徊未散。我站在废墟中央,脚底踩着碎陶和干涸的血迹,腰间的短剑已被握紧。风从断墙间穿行,带着焦灰与铁锈的气息扑在脸上,我不再看那些倒下的身影,转身走向阵法边缘。
青梧盘坐在残阵中心,十指压地,指尖渗出血丝,符纹微光忽明忽暗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我知道她在等支援,等一个能撑住防线的人站出来。
我没有迟疑,抬脚跃上半塌的哨塔基座,右掌贴向虚空。灵力自丹田涌出,经脉如被砂石磨过般刺痛,但我强行催动,引动天地元气凝聚于掌心。前方三丈外,一名披鳞戴角的妖将正欲跃入营地,手中骨刃高举,目标直指药庐方向的一名包扎伤员的弟子。
我掌势一推,裂空掌劲破风而出,轰然撞在其胸口。那妖将身形一顿,倒飞出去,砸断一根残柱,落地时翻滚两圈才勉强站稳。他抬头望来,眼中凶光暴涨,却未再上前。
“结三才位,护伤者!”我大声下令。
两名还能行动的联盟成员立刻响应,一人扶起重伤弟子退至断墙后,另一人抽出断刀,倚着倒塌的木架站定。第三名轻伤弟子拖着一条瘸腿,从主帐旁爬起,将一块烧焦的盾牌插在地上,形成简易掩体。他们不再四散,而是依令布位,三人成角,围住伤员区域。
敌阵那边传来低吼,几道黑影从火光中走出。三名魔修并列而立,各自掐诀,掌心浮起一团黑焰符咒。他们没有急攻,而是缓缓推进,显然是察觉到了我们的组织变化。
我跳下基座,落在青梧身侧。“还能撑多久?”
她喘了口气,声音发哑:“阵眼不毁,就能撑。但灵石没了,我只能用血续一阵,顶多半炷香。”
我点头,没再多问。这时候谁都没法休息,谁都不能倒。
就在这时,雷霄仙长从主帐方向冲出,肩上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臂甲流下。他一脚踢开挡路的横梁,双手猛然掐诀,口中暴喝:“风——雷——双——啸!”
话音落,天际一道紫电撕裂阴云,直劈而下,正中那三名魔修之间的地面。轰然巨响中,黑焰符咒炸碎,冲击波将三人掀翻在地,一时无法起身。
“好!”我低喝一声,目光扫向侧翼。
果然,两头形似豺狼的妖怪已绕过南墙缺口,一前一后扑向药庐。那里还有三名弟子正在搬运药材,毫无防备。
我来不及再施掌法,拔出腰间短剑,以灵力贯注剑身,隔空划出三道弧形气刃。第一道斩在前头妖怪的后腿,皮开肉绽,它哀嚎一声扑倒在地;第二道擦过第二头的脖颈,留下血痕;第三道落空,但它已被惊退,不敢再进。
这时,丹灵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:“爆符,接住!”
一枚黄纸符箓飞来,我伸手抄住,看也不看,反手掷向倒地的那头妖怪。符纸贴上其背脊瞬间炸开,强光灼目,那畜生惨叫数声,抽搐几下便不动了。另一头见状转身就逃,钻入火光深处。
我回头望去,丹灵子靠在断墙边,脸色惨白如纸,手中空空如也。他刚才扔出的是最后三枚清灵爆符。
“你不能再用了。”我说。
他摆摆手,闭上眼,没再回应。
青梧突然闷哼一声,身体晃了晃。我急忙蹲下,见她额角渗汗,十指仍在点地,但动作已明显迟缓。阵法光芒比之前更弱,地面符纹开始断裂。
“快送灵石!”她咬牙喊出这句话,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没人应声。所有人都知道,备用灵石只有一块,藏在主帐地窖里,而那里现在就在敌人的视线范围内。
我站起身,对身旁一名还能跑动的弟子说:“去取石,走东墙根,贴墙行,别抬头。”
那弟子点头,解下背上包袱塞进怀里,猫腰向东奔去。他刚穿过半截断墙,敌阵中便射出一支黑羽箭,钉入他脚前三寸。他顿了一下,没有停下,继续往前。
我盯着敌阵方向,掌心再次聚力。只要有人敢狙杀他,我就出手。
那人终于摸到主帐后墙,掀开塌陷的瓦片,钻入地窖口。片刻后,他爬了出来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灰白色灵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