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掩的办公室门缝,那丝昏黄灯光在黑暗里显得格外诡异,光线微弱,却偏偏将门侧那面落地镜照得透亮。
镜面毫无瑕疵,与病院里其他斑驳破损的物件格格不入,清晰地映出办公室内的景象:白大褂男人背身站在办公桌前,指尖捏着一份泛黄的病历,一动不动,周遭空荡的房间里,竟叠着数道模糊的虚影,密密麻麻地挤在他身后,全是和在场四人一模一样的镜像人。
那些镜像全都面朝门外,漆黑的眼眸没有眼白,死死盯着陆徐霄等人,嘴角齐齐勾起一模一样的诡异弧度,却半点声音都不发出,死寂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是主治医师。”林婉莹压低声音,掌心的时空之钥青芒微颤,“可他……到底是真人,还是镜中的影子?”
没人能给出答案。
陈清砚抬手按住门框,指腹摩挲过冰冷的铁皮,眉头紧锁:“镜子里的是虚影,但办公室里的本体,大概率已经被镜像侵染,这扇门后,才是副本的核心诡域。”
疤痕男早已按捺不住,眼中盯着的不是主治医师,而是办公室内隐隐闪烁的一点细碎金光——那是时空残片独有的光芒,和前两次副本的残片气息如出一辙。
“管他是人是鬼,拿到残片再说!”他低吼一声,不等众人反应,暗紫色时空之力凝聚在掌心,猛地一把推开了办公室房门。
吱呀——
沉闷的开门声划破走廊的死寂,瞬间打破了周遭的平静。
门内的灯光骤然闪烁了几下,办公桌前的白大褂男人,终于缓缓转过了身。
陆徐霄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男人面容苍白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眼神呆滞,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,可他的周身,竟缠绕着淡淡的镜面反光,仿佛整个人都是由无数碎片拼接而成。而他的眼睛,和镜中倒影一样,是全然的漆黑,看不到任何瞳孔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,同时,办公室门侧的落地镜里,镜中的主治医师也同步张开了嘴,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声音,虚实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,在房间里回荡。
林婉莹瞬间握紧时空之钥,警惕地后退半步:“你是谁?消失的主治医师,就是你?”
“我?”白大褂男人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双手,双手之上,竟泛起淡淡的镜面光泽,身影时而清晰,时而透明,“我是主治,也不是主治……我是被留下的,也是被关在这里的。”
他的话语颠三倒四,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而就在这时,陆徐霄眼角的余光,再次扫过那面落地镜,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。
镜中的办公室里,那些原本挤在主治医师身后的镜像人,竟开始缓缓挪动脚步,一个个朝着镜面走来,紧贴着镜面,伸出手不断抓挠着,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贪婪,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镜面,扑到现实之中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镜中的自己,正对着他,缓缓抬起手,指尖指向办公桌的抽屉,嘴唇微动,无声地说了两个字:残片。
“别看镜子!”陈清砚厉声提醒,手中银符再次凝聚,“镜像在蛊惑你,它们想利用你找到残片,打开时空裂隙!”
陆徐霄猛地回神,强行移开视线,心脏狂跳不止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镜中的那个自己,和其他镜像不一样,似乎拥有独立的意识,甚至……在刻意给他提示。
疤痕男早已被残片的金光冲昏头脑,根本不顾众人的提醒,大步朝着办公桌走去,伸手就想去拉开抽屉:“管什么镜像,残片就在这里,拿到手就走!”
“别碰!”
白大褂主治医生忽然嘶吼起来,原本呆滞的神情变得狰狞,周身的镜面光泽疯狂闪烁,“抽屉里关的不是残片,是裂隙的封印!一旦打开,镜界之门会彻底开启,我们都会被镜像吞噬!”
可已经晚了。
疤痕男的手,已经牢牢抓住了抽屉把手,猛地一拉。
咔嚓——
抽屉被拉开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,刺眼的金光从抽屉里爆发出来,可与此同时,整间办公室的所有反光面——办公桌的玻璃台面、墙壁上的金属挂钩、地面的水渍,全都泛起刺眼的白光。
门侧的落地镜,瞬间布满裂痕,一道道漆黑的缝隙,从镜面中心蔓延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