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门在身后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将校园外的嘶吼与混乱暂时隔绝。陈默跟着那个手持棒球棍、神色依旧紧张的年轻人穿过一条堆放着杂物的走廊,来到了教学楼的一楼大厅。
大厅里聚集着大约二三十人,大多是穿着校服的孩子,年龄从七八岁到十二三岁不等,他们蜷缩在角落,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。几个成年男女——看打扮应该是老师——正低声安抚着他们,但每个人眼底都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和疲惫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、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的复杂气味。
所有人的目光,在陈默踏入大厅的瞬间,都聚焦到了他身上。好奇,警惕,还有一丝因为他刚才展现出的战斗力而产生的微弱希望。
“张哥在二楼楼梯口等你。”带路的年轻人说完,便握紧棒球棍回到了大门附近负责警戒。
陈默点了点头,目光平静地扫过大厅,将这里的情况迅速记在心里,然后沿着楼梯向上走去。
刚踏上二楼的平台,他就看到了那个穿着旧军装外套的男人。他正靠墙站着,手里拿着那块陈默之前见过的、沾了些许污渍的手帕,仔细地擦拭着那把手枪。他的动作一丝不苟,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谨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再次落在陈默身上,进行着更近距离的审视。
“刚才,多谢。”男人开口,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带着一种历经沙场的沉稳。他没有伸出手,显然在末日环境下,保持距离和警惕是必要的。
“互相帮助。”陈默停下脚步,语气同样平静,既不显得热络,也不让人感觉疏离。“陈默。”
“张承。”男人报上名字,算是正式的自我介绍。他收起手帕,将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,动作流畅自然。“箭法很好,心理素质更佳。以前练过?”
“业余爱好,玩过几年复合弓。”陈默轻描淡写地回应,没有透露更多。在情况未明前,保持一定的神秘感是保护自己的手段。他转而将话题引向当前最紧要的问题:“外面的暂时解决了,但校园里似乎还不干净。”
他刚才在屋顶就观察到,校园内部的操场上、花坛边,还有几处零散的丧尸在游荡,数量不多,大概七八只,但它们的存在就像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引发内部混乱,或者在外界压力增大时成为致命的隐患。
张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对方不仅战斗力不俗,观察力也同样敏锐,而且能立刻抓住问题的核心。他点了点头,脸色凝重起来:“没错。病毒爆发时是课间操时间,很多学生在操场…没能全部撤进来。后来几次试图清理,但人手和武器都严重不足,只能固守这栋主楼。它们现在分散在各处,成了心病。”
“需要清理掉。”陈默直接点明,“拖得越久,风险越大,尤其是晚上。”他想起了自己在加油站观察到的,丧尸在夜间似乎更为活跃的特性。
“我同意。”张承站直身体,目光扫过楼下大厅里惶恐的人群,又看了看身边几个跟着他、手里拿着简陋武器(主要是削尖的拖把杆和椅子腿)的年轻老师和高年级学生,“但我们的人,经历了几次惊吓,士气不高。直接硬冲,伤亡可能很大。”
陈默微微颔首,表示理解。幸存者不是士兵,恐惧会极大地影响战斗力。他沉吟片刻,大脑飞速运转,结合刚才观察到的校园地形和丧尸分布,一个计划雏形逐渐清晰。
“不能硬冲。可以利用声东击西。”陈默开口,语气带着一种冷静的分析感,“操场和教学楼之间,不是有一段连接走廊吗?我看那里玻璃门是关着的,但门轴似乎不太牢固。”
张承顺着他的指引看向那条连接走廊,若有所思。
陈默继续道:“我们可以派一个人,动作要快,从教学楼侧门出去,故意制造一些不太大但足够清晰的动静,比如用力敲击铁栏杆或者扔个空罐子,吸引操场和花坛那边零散丧尸的注意力。它们会被声音吸引,朝着声源,也就是连接走廊的方向聚集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着张承的反应,见对方认真倾听,便接着说下去:“而主力,你和我,带上几个胆子大些、手脚利索的人,提前埋伏在连接走廊靠近教学楼这一端的两侧教室或者杂物间里。等丧尸被吸引过来,大部分进入走廊区域,或者被玻璃门暂时阻挡聚集在门外时……”
“前后夹击,或者从侧面突袭,利用地形优势快速解决它们。”张承接上了陈默的话,眼中精光一闪。这个计划充分利用了环境和丧尸的特性,规避了己方人员正面作战可能产生的恐慌和配合不力问题,将战斗压缩在相对可控的走廊区域,能最大化发挥他们少数精锐的战斗力。
“对。”陈默点头,“关键是吸引丧尸的人要把握好时机和距离,确保自身安全。而埋伏的人必须沉住气,等丧尸大部分进入伏击圈再动手,力求速战速决。”
“吸引的任务,我来。”张承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决定。作为这里战斗力最强、经验最丰富的人,这个最危险的任务他当仁不让。而且,他对自己的速度和反应有足够自信。
陈默看了他一眼,没有反对。这确实是最佳选择。他补充道:“埋伏的人,我需要一把近战武器,消防斧在这种狭窄环境不太方便。”他的消防斧更适合劈砍,但在需要快速、精准解决多个目标的走廊战中,可能会显得笨重。
张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,转头对一个身材较为壮硕的男老师吩咐道:“李老师,去把体育器材室那根标枪拿来。”他看向陈默解释道,“铝合金的,重量轻,枪头我们磨过,很锋利,长度也适合在走廊使用。”
陈默点头表示认可。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,比消防斧更符合他的需求。
很快,那根被磨尖了枪头的标枪送到了陈默手中。他掂量了一下,手感不错,重心平衡,枪尖寒光闪闪。
张承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,确认弹匣情况,然后又拿起了一根一头被削尖、同样来自体育器材室的铁质撑杆作为副武器。他点了刚才带陈默进来的那个年轻人(名叫王浩),以及另外两个看起来还算镇定的高年级男生,让他们拿着桌腿、棒球棍之类的武器跟在后面负责策应和补刀。
计划商定,人员就位。
张承深吸一口气,对陈默点了点头,然后如同一道幽灵般,敏捷地从二楼另一侧的窗口翻出,借助楼下的一棵大树和堆积的杂物,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,迅速向预定地点移动。
陈默则带着王浩等四人,悄然下到一楼,埋伏在了连接走廊入口两侧的空教室里。他们屏息凝神,透过门缝和窗户玻璃,紧盯着走廊另一端的情况。
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,空气中只能听到几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砰砰的跳动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