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出医院门诊大楼,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更低沉了几分,空气中弥漫着暴雨来临前特有的潮湿和压抑。远处的天际,乌云如同泼墨般翻滚积聚,隐隐有雷声传来。
“要下大雨了。”张承抬头看了看天色,眉头紧锁。暴雨在末日环境下绝非好事,不仅影响视线和行动,雨声还会掩盖丧尸靠近的声音,湿滑的地面更是增加了突围的难度。
“未必是坏事,”陈默快速扫视着医院前杂乱停放的车辆和游荡的零星丧尸,“雨水能冲刷我们的气味,噪音也能干扰丧尸的听觉,关键是利用好它。”
他此刻的形象略显狼狈,与速度型变异体搏杀时,肩头的衣物被利爪划开了一道口子,渗出的鲜血将布料染红了一小块,虽然只是皮外伤,但火辣辣的疼痛感依旧清晰。手中的消防斧斧刃也因多次劈砍和格挡,崩开了几个细小的缺口,沾满了暗红和污黄相间的粘稠物。
丽莎的情况更差一些,她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,一方面是刚才生死一线的惊吓,另一方面是体力的大量消耗。她紧紧抱着那个装满药品和珍贵样本的背包,这是他们此行的核心收获,也是她身为医疗专家的责任。
“还能坚持吗?”陈默侧头看了丽莎一眼,语气平静,听不出太多关切,更像是一种对团队成员状态的评估。
丽莎深吸一口气,用力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”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。
“跟我来,我们从侧面的停车场穿过去,尽量避开主干道。”陈默当机立断,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但路线更曲折的路径。医院正门的大街上,丧尸的数量明显增多,似乎是被刚才医院内部的动静逐渐吸引过来的。
三人压低身形,借助废弃车辆和绿化带的掩护,快速向停车场移动。豆大的雨点开始零星砸落,打在车顶和地面上,发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声响。
刚进入停车场深处,一阵压抑的、带着痛苦的呻吟声从一辆破损的校车后方传来。
张承立刻举起手枪,示意陈默和丽莎停下,自己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。
校车后方,一个穿着破烂保安制服的男人蜷缩在地上,他的小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,显然已经骨折,伤口处血肉模糊,吸引了少量苍蝇盘旋。他脸色蜡黄,额头滚烫,意识已经有些模糊,但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根染血的警棍。从校车周围散落的几个被爆头的丧尸尸体来看,他在这里已经坚守了一段时间。
“幸存者?”丽莎轻声问道,作为一名医生,救死扶伤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。
陈默拉住了她的胳膊,冷静地分析道:“骨折,可能伴有感染发烧,移动困难。带着他,我们所有人的速度都会慢下来,风险倍增。”他的话语冷酷而现实,在末日里,多余的仁慈往往意味着死亡。
张承沉默着,他明白陈默说的是事实。作为曾经的军人,他更懂得在任务中,有时必须做出残酷的取舍。
丽莎看着那个痛苦呻吟的保安,眼神挣扎,但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,低声道:“我明白…可是…”
就在这时,那个保安似乎恢复了一丝清醒,他看到了陈默三人,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,他艰难地抬起手,嘴唇翕动,似乎想要求救。
陈默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,只是淡淡地对丽莎说:“给他留下一些基础的止痛药和抗生素,再留一瓶水。能否活下去,看他自己造化。”这已经是他基于团队利益最大化原则下,所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“善意”。
丽莎愣了一下,随即立刻明白过来。她迅速从背包里找出相应的药品和一瓶干净的饮用水,快步走到保安身边,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,将药品和水塞进他还能动弹的手中,并快速低声说明了用法。
“谢谢…谢谢…”保安虚弱地重复着,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一丝绝望的释然。
做完这一切,丽莎退回陈默身边,心情复杂,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。
雨,在这一刻骤然变大。
倾盆大雨如同天河倒泻,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。密集的雨线模糊了视线,哗啦啦的雨声充斥耳膜,掩盖了其他所有的声音。街道上的丧尸变得焦躁不安,它们在雨幕中漫无目的地晃动着,似乎失去了明确的目标。
“机会!走!”陈默低喝一声。
三人立刻借着暴雨的掩护,加速穿越停车场。雨水很快打湿了他们的衣服,冰冷地贴在皮肤上,但却带来了一种奇特的安全感。那些游荡的丧尸果然对近在咫尺的他们反应迟钝,往往要等到他们几乎擦身而过,才迟钝地转过身,发出无意义的嘶吼,而三人早已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。
他们专挑小巷和废弃的居民区穿梭,尽量避免开阔地带。雨水在地面上汇聚成溪流,冲刷着末日以来的污秽,但也让路面变得泥泞湿滑。丽莎在一个拐角处不小心滑倒,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,顿时淤青了一片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