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见过姜羽裳之后,季长生更加小心谨慎了,每天除了在药堂的一亩三分地里活动,就是去杂役食堂吃饭,两点一线,绝不多走一步路,绝不多看一个人。
就这样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,就像药圃里一株最不起眼的草,混在成千上万的同类里,毫不起眼。
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,直到他攒够因果币,换个地方继续苟。
但季长生忘了,有时候,你不想惹麻烦,麻烦会主动来惹你。
这天上午,季长生正在给一片刚种下去的“凝血草”浇水。这活儿得细致,水不能多,也不能少,得用小喷壶一点一点地喷洒在叶面上。他蹲在地上,专心致志,连身后有人走近都没发现。
“你就是季长生?”一个清朗但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季长生吓了一跳,手里的喷壶差点掉地上。他抬起头,阳光有点刺眼,他眯着眼睛,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。
这人二十出头的年纪,面容俊朗,剑眉星目,腰间挂着一块刻着“凌”字的玉牌。他负手而立,下巴微抬,目光从季长生身上扫过,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。
季长生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认得这个人。凌不疑,内门大弟子,掌门的亲传,筑基巅峰的天才。上次来药堂取百年灵芝,就是他。
“弟子季长生,见过凌师兄。”季长生连忙放下喷壶,站起来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。
“嗯。”凌不疑应了一声,目光落在他刚才浇水的那片药圃上,“这凝血草是你种的?”
“是……是弟子按照百里长老的吩咐种的。”季长生心里直打鼓。怎么回事?这位大爷怎么突然跑来关心我一个杂役种的草了?难道是我浇水姿势不对?
“种得不错。”凌不疑淡淡地说,“手法很稳,灵力控制得也恰到好处。”
这下季长生心里更慌了。
夸我?不对劲,非常不对劲!黄鼠狼给鸡拜年,没安好心!我一个五灵根的杂役,哪来的灵力控制?我就是纯靠手感啊!
“师兄谬赞了,弟子……弟子就是手熟而已。”季长生赶紧低下头,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。
凌不疑没理会他的谦虚,继续说:“我观察你很久了。”
季长生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全竖起来了。
观察我很久了?大哥你谁啊?我跟你很熟吗?你观察我干嘛?我一个大男人,长得又不帅,还没钱,你图啥啊?
“你做事稳重,心性沉静,不像其他杂役那般浮躁。”凌不疑的语气,像是一个领导在评价下属,“是个可造之材。”
此时季长生心里警铃大作。
完了完了,这台词我熟啊!上辈子我们公司那个项目总监,想让我去接一个烂尾项目的时候,就是这么跟我说的:“小季啊,我观察你很久了,你做事稳重,是个可造之材,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!”
结果呢?项目没搞定,黑锅全是我背的。
“凌师兄,弟子愚钝,当不起师兄如此夸奖。”季长生把头埋得更低了,恨不得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。
“不用谦虚。”凌不疑摆了摆手,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,“药堂这个地方,太屈才了,你有没有兴趣,跟着我做事?”
来了!终于来了!
季长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,浑身冰凉。
跟着他?跟着内门大师兄?那是什么概念?
那就意味着,要卷入内门的权力斗争,要跟其他天才弟子勾心斗角,要替他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。每天接触的都是大人物,干的都是大事,存在感“蹭蹭”往上涨,因果业力怕是比坐火箭还快!
到时候别说苟了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
“系统,拒绝他!立刻!马上!”季长生在心里狂吼。
“宿主请自行应对,提醒:与凌不疑产生深度因果牵连,将导致业力值急剧上升,极度危险。”
这还用你提醒!
季长生深吸一口气,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拒绝的理由。
说自己有病?不行,他会找丹师来检查。
说自己要照顾百里长老?不行,他一句话就能把百里长老调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