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门大街,饭馆二楼,包间靠窗的位子。
赵虎一只脚踩在椅子横档上,眼睛却一直贴着窗玻璃往对面飘。
陈记绸缎铺。
这招牌……该不会是她家的吧。
“队长,盯着外面看什么呢?”
陈阳凑过来,嬉皮笑脸。
赵虎收回目光,斜他一眼:“你满十八了吧,今晚让二牛带你去八大胡同开个光,我出钱。”
哄堂大笑。
“队长您这情报不准啊,陈阳这小子早让李哥带去开过了——头一回去,把人窑姐怼晕了,隔天走的时候人家还封了个红包给他,上回跟我一起去,窑姐自己出钱留他住,一分没收。”
弟兄们你一句我一句把陈阳堆进去,陈阳脸红了,手忙脚乱的。
“行,天赋异禀。”赵虎看了他一眼,把话头转回来,“钱还是照出,今天大伙帮我压阵,我占了便宜,晚上八大胡同的花销本队长包圆了。”
“多谢队长!”
“队长要娶媳妇是不是?看上哪家姑娘,不是长官闺女,弟兄们现在就去给抢来!”
正热闹着,门推开了。
李二牛进来,身后跟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,眉眼活络,进门先四下扫了一圈,把姿态压得很低。
赵虎拉开旁边的椅子,朝对面的士兵下巴一扬,那人会意,站起来让了位子。
“长官好,我姓王,您叫我王媒婆就成,您看上哪家姑娘,我一准替您说来。”
王媒婆落座,手搭着膝盖,说话字字带着小心。
这单生意不好接,屋里这么多枪。
“昌平秦家村,秦淮茹你熟不熟?”
“熟,太熟了。”王媒婆立刻来了精神,“我老家就在隔壁村,秦淮茹这丫头我见过几次,前两年还不显,现在那模样才叫水灵,十里八乡踏破了门槛,可这小妮子一心想嫁进城,一个都没点头。”
李二牛找的这个,多半就是后来给贾东旭说媒的那位。
赵虎放下烟盒,直接说:“我要纳她做小妾,你去说,有几分把握?”
王媒婆脸上的笑打了个折,犹豫了一下:“长官,现在那边眼看就要打过来,这事……有些难办。”
“难办就是可以办。”赵虎截住她,“多少钱,直接报数。”
“八……”
王媒婆比了个八,手指没伸直。
赵虎没吭声,掏出烟盒摸了根烟点上,深吸一口,烟雾把脸遮了一半,看不出什么态度。
王媒婆把弯着的三根手指撑开,摊出整个手掌。
“五十大洋,您看成吗?”
“成。”
赵虎弹了弹烟灰,从怀里摸出一卷大洋推过去。
“我住南锣鼓巷95号后院,明天我要在家看到人,人到了,再给你五块跑腿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