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云推开小院门时，天已大亮。
晨光越过墙头，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院中那棵老槐树下，李寻欢背对着院门，正仰头看着枝桠间漏下的天光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青布袍，手里拎着酒囊，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清瘦而孤直。
“二叔。”李青云走近。
李寻欢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最后停在他肩头，那里衣袍有一道不起眼的裂口，是昨夜在玲珑阁混战时被刀风划破的。
“受伤了？”李寻欢声音平淡。
“皮外伤，不碍事。”李青云摇头。
李寻欢没说话，走到他身前，伸手探向他肩头。手指隔着衣料按了按，力道不轻不重。李青云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气流从指尖透入，在肩胛附近游走一圈，随即散去。
“筋骨无碍，气血稍亏。”李寻欢收回手，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，“早晚各一粒，喝三日。”
“谢二叔。”李青云接过瓷瓶，入手微温。
李寻欢看着他，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昨夜之事，我已知晓。你做得不错，但还不够。”
“侄儿明白。”李青云低头。
“明白什么？”李寻欢问。
“明白江湖险恶，明白自身不足，明白……有些事，光有勇气不够，还需有与之匹配的本事。”李青云抬起头，目光清澈。
李寻欢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，随即又归于平静。他走到石桌旁坐下，自顾自倒了杯酒，慢慢喝着。
李青云站在他身侧，犹豫了一下，开口：“二叔，侄儿……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侄儿想学飞刀。”李青云声音不大，却清晰。
院中忽然静了。
风穿过枝桠，叶子沙沙响。远处传来几声鸟鸣。
李寻欢放下酒杯，看向他：“为何想学飞刀？”
“昨夜在极乐楼，侄儿见到二叔所赠的‘破煞针’，也见识了陆小凤的‘灵犀一指’，还有那位上官公子的‘漫天花雨洒金钱’。”李青云缓缓道，“侄儿在想，若有朝一日身处绝境，身边无一物可用，或需在瞬息间决断生死……飞刀，或许是最好，也最干净的选择。”
“干净……”李寻欢重复这个词，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又似乎没有。他拿起酒囊喝了一口，道：“飞刀不难。你祖父会，你父亲也会。李家子弟，多少都练过几日。”
李青云一怔。
“但能例不虚发的，只有我。”李寻欢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如深潭，“你知道为什么？”
李青云摇头。
“因为飞刀不是手法，是心法。”李寻欢站起身，走到院中空地。他从怀中取出一柄飞刀，很普通的柳叶飞刀，长三寸七分，薄如蝉翼，在晨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看好了。”
李寻欢手腕一抖。
没有破空声，没有残影。李青云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，那柄飞刀就已钉在三丈外老槐树的树干上。刀身没入木中，只露出短短一截刀柄，位置不偏不倚，正是树干上一个早已干枯的虫洞正中。
“这招叫‘探花’。”李寻欢道，“李家飞刀十三式，这是第一式。手法很简单，腕力、指力、眼力，练上三五年，总能学个形似。”
他走到槐树前，拔出飞刀，走回来，将刀放在石桌上。
“但形似没有用。”李寻欢坐下，看着那柄飞刀，“飞刀出手的瞬间，你要相信它一定能中。不是希望，不是祈求，是相信。相信到骨子里，相信到魂魄里。哪怕前方是铜墙铁壁，是千军万马，是天下第一的高手，你也要相信，这一刀出去，必中无疑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：“这就是武道意志。飞刀的魂，不在手上，在心里。”
李青云看着那柄飞刀，脑中光幕悄然浮现：
【检测到高等武学传承：李家飞刀（第一式·探花）】
【核心要义：以心驭刀，意至刀至】
【修炼要求：1.基础指力、腕力、眼力达标；2.武道意志坚定（需自身领悟与信念支撑）】
【系统解析：此技法之“例不虚发”特性，非单纯技法熟练可达成。需修炼者在出手瞬间，以绝对信念锁定目标，心意合一。信念越坚，威力越强，轨迹越不可测。本质上，是以“坚信必中”的意志，干涉现实轨迹。当前宿主武道意志初生，可习其形，难臻其神。】
【是否学习？】
“坚信必中……”李青云低声重复。
“对。”李寻欢点头，“你若不信，刀便不信。你若犹豫，刀便犹豫。飞刀出手，没有退路，没有余地。中，或是不中，只在出手那一念之间。”
他拿起飞刀，递给李青云：“试试。”
李青云接过飞刀。入手微沉，刀身冰凉。他走到院中空地，面向槐树，深吸一口气。
脑中回忆李寻欢方才的动作，手腕如何发力，手指如何拈刀，身形如何微调。挂机模拟器将影像放慢、分解，给出最标准的发力轨迹。
他抬手，瞄准，手腕一抖，
飞刀脱手。
“夺”的一声，钉在树干上。离那个虫洞偏了约两寸。
李青云走过去拔出刀，走回来，沉默片刻，再次抬手。
第二刀，偏一寸半。
第三刀，偏一寸。
他一刀一刀地掷。晨光渐高，汗水从额角滑落。肩头的旧伤隐隐作痛，但他浑然不觉。脑中只有那柄飞刀，只有那个虫洞，只有李寻欢说的那句话，
“你要相信它一定能中。”
第十刀出手的瞬间，他闭上眼。
不是放弃，而是将全部心神凝聚在那一念上，这一刀，必中。
“笃。”
飞刀钉入树干，不偏不倚，正中虫洞。
李青云睁开眼，看着那微微颤动的刀柄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肩头的痛楚忽然变得鲜明，但他心里却是一片澄明。
“不错。”李寻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李青云转身，见李寻欢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，手中拿着酒囊，眼中有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记住刚才那一刀的感觉。”李寻欢道，“飞刀十三式，我会陆续教你。但能练到什么地步，看你自己。”
“是。”李青云躬身。
“还有，”李寻欢看着他，“飞刀是杀器，也是护身之器。用之于正，可诛邪除恶；用之于邪，则贻害无穷。分寸在你。”
“侄儿谨记。”
李寻欢点点头，不再多说，拎着酒囊缓步走出小院。青布袍的背影消失在门外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李青云走到槐树前，拔出那柄飞刀，在掌心轻轻摩挲。脑中光幕信息更新：
【李家飞刀（第一式·探花）学习进度：初窥门径（1%）】
【当前特性：出手速度+10%，精准度+5%（需凝神专注）】
【备注：武道意志初悟，信念灌注可短暂提升轨迹稳定性。持续修炼可提升熟练度及意志强度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