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城，西坊市。
空气里飘着一股复杂的味道——左边李家灵兽铺子飘出的食铁兽粪便味儿，右边老王丹药作坊溢出的劣质辟谷丹焦糊味儿，正前方巷子里还隐约传来醉汉呕吐物的酸腐味儿。
林小勺就站在这些味道的交汇点上，深吸一口气。
不，他不是在品味人生，他只是饿。
胃里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想起前世临死前，在ICU里插着胃管，闻着消毒水味儿，对着一碗白粥望眼欲穿的日子。那时候他想，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，他一定要吃顿好的。
于是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——让他穿越到这个能飞天遁地、徒手碎山的高武世界，然后因为体弱多病、毫无修炼天赋，差点饿死在街角。
“天道酬勤，诚不我欺。”林小勺喃喃自语，把最后一块木板搭在推车上。
推车是他用三枚铜板从废品堆里淘换来的，缺了个轮子，他用半截柴火勉强支着。灶台是家里带来的唯一财产——一口黑黢黢的铁锅架在几块破砖上。调料盒是前身父亲留下的遗物，巴掌大，木头都快朽了。
至于食材……
林小勺掀开脚边的破麻袋，仔细清点：半颗发蔫的白菜，三根皱巴巴的胡萝卜，一块昨天讨来的、已经有点发硬的粗面饼，一小撮盐，以及他从路边野地里摘的、据说是某种“提神草”但实际上只是气味比较冲的杂草。
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哦，还有系统。
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是三天前响起的：【检测到宿主强烈生存意志与烹饪执念，‘因果食为天’系统激活。新手礼包：万味乾坤灶（未解锁）、百纳调料盒（未解锁）、食谱：至尊杂碎面。】
然后就没动静了。
无论林小勺怎么呼唤，系统都像个真正的死机程序一样沉默。要不是脑海中那个“至尊杂碎面”的食谱清晰得过分——连“用三成力顺时针搅动汤汁，在第八圈时加入提神草末”这种细节都有——他真以为自己是饿出幻觉了。
“行吧，有食谱总比没有强。”
林小勺把白菜叶子一片片掰下来，在水桶里涮了涮——水是清晨从三里外的公用水井挑来的，他这副身子骨来回一趟差点散架。
胡萝卜用锈迹斑斑的菜刀切成不规则的块。面饼掰碎。提神草用石头捣成粉末。
点火是个技术活。这个世界的主流是火属性真气或者火灵符，但林小勺两样都没有。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：钻木取火。
半个时辰后，当第一缕青烟终于从破砖间升起时，林小勺脸上已经抹了五道黑灰，额头上汗水混着灰往下淌。
铁锅烧热，没有油，他就把白菜最外层那两片老叶扔进去干煸，靠那点可怜的水分和菜叶自身的汁液，勉强让锅底有了点湿润。
接着是胡萝卜块，面饼碎。最后是那撮盐，他小心翼翼捻起几粒，均匀撒下。
“水，水……”他拎起水桶，倒了小半瓢。铁锅里响起“滋啦”一声，热气蒸腾。
最后，是那撮捣成绿糊糊的提神草末。按照食谱所说，在汤汁翻滚到第八圈时，他手腕一抖，绿色粉末均匀飘落。
奇迹发生了。
原本一锅清汤寡水的杂烩，在提神草末落下的瞬间，颜色忽然变得……呃，怎么说呢，变得更加复杂了。
清汤变成了浑浊的灰绿色，白菜和胡萝卜在汤汁里翻滚，面饼碎像沉船碎片一样载浮载沉。那股味道——林小勺抽了抽鼻子——像是腐烂的树叶混合了铁锈，还有点雨后泥土的腥气。
“……这玩意儿真能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