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杯子,老者脸色如常,但眼神深处,却掠过一丝极淡的……古怪?
他没急着吃饼,而是背着手,似乎在感受什么。
几个呼吸后,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:
“这珍珠奶茶,味道尚可。嘤。”
最后那声“嘤”,轻飘飘的,带着点不确定,但确确实实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。
老者:“……?”
他显然也愣住了,捻着胡须的手都顿住了。他活了这么大岁数,什么阵仗没见过?但说话不由自主带出这种……娇俏的尾音?
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,想说什么,但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憋了回去,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小勺一眼。
林小勺眼观鼻,鼻观心,假装没看见。
周围有认出老者身份的人,已经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了。
老者深吸一口气,决定忽略这点“小意外”。他拿起手抓饼,斯文地咬了一口。
酥、脆、香、鲜、微辣、层次丰富……老者的眼睛微微眯起,点了点头。这饼的味道,确实独特,酱料调配颇有功底,火候也掌握得极好。
但紧接着,那股熟悉的、能勾起人内心深处最柔软回忆的味道,再次袭来。
老者咀嚼的动作,慢慢停下了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他还不是现在这样。那时候,他还只是个在宗门里默默无闻的小学徒,每天起得比鸡早,睡得比狗晚,修炼、打杂、受气。唯一温暖的,是每到月底,山脚下那个卖炊饼的老婆婆,总会偷偷塞给他一个热乎乎的、加了点猪油渣的饼。
那饼的味道,和手里这个,有几分相似。
不,不完全一样。手里的这个,更丰富,更美味。但那种温暖、朴实的,带着烟火气和人情的味道,是一样的。
后来,他修为渐高,地位日重,山珍海味,灵丹妙药,什么没吃过?可最怀念的,还是那个猪油渣饼的味道。再后来,老婆婆不在了,那个味道,也就永远留在了记忆里。
没想到今天,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巷,在一个少年人的摊子上,他又尝到了类似的感觉。
鼻子有些发酸。
但他毕竟不是那个码头汉子。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一口一口,仔细地吃着饼,眼神望向远处巷口漏进来的一线天光,有些悠远,有些怀念。
没有哭,但那周身笼罩的、淡淡的感伤,却让周围嘈杂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下去。
一个穿着讲究、气度不凡的老人,站在破旧巷子里,默默吃着一个手抓饼,眼神怀念。这场面,竟有些说不出的动人。
终于,一个手抓饼吃完了。
老者用一方洁白的丝帕,仔细擦了擦嘴角和手指,然后将帕子收起。
他看向林小勺,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,但深处,却多了一些审视和探究。
“小娃娃,你这饼……不简单。”老者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,这次没有“嘤”。
“老人家过奖了,就是普通吃食。”林小勺笑道。
“普通?”老者摇头,忽然伸出右手,在身前虚虚一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