培训第七天。射击考核。
靶场在警察学校后面,露天的,四周砌着砖墙。地上铺了碎石,碎石上长着草。
靶子立在五十米外,纸做的,画着人形,胸口位置画了一个圈,红的。天阴着,云压得很低。风从北边吹过来,凉的。
培训班三十个人,站成三排。教官姓马,四十多岁,黑脸,壮实,腰上别着枪。他站在队伍前面,手叉着腰。
“今天考核。每人十发,站姿,无依托。上靶八发及格,九发良好,十发优秀。”他看着队伍,“谁先来?”
没人说话。
“赵铁军。”
赵铁军出列。
走到射击位置,从枪套里拔出手枪,检查了一下,举起来。瞄准。砰。
第一发,七环。砰。
第二发,六环。砰。
第三发,八环。
赵铁军的手稳,但扣扳机的时候压腕,弹着点偏下。
十发打完,报靶员举着牌子:八十一环。
八发上靶,两发脱靶。
“及格。”马教官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接着又上去几个人。有人打得好,有人打得差。最好的一个是九十三环,九发上靶。
马教官没说话,在本子上写。
祁同伟站在队伍里,手插在口袋。
他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一个上去,枪声一下一下。他不紧张。从孤鹰岭之后,他什么都不紧张了。
“祁同伟。”
他出列。走到射击位置。从枪套里拔出手枪,五四式,黑色的,握把上刻着编号。
他检查了一下弹夹,推回去。拉套筒,子弹上膛,咔的一声。
举枪。脚与肩同宽,右手握枪,左手托住右手。枪举平,准星对准缺口,缺口对准靶心。
呼吸。吸气,呼气,停在呼气。
扣扳机。
砰。后坐力从手腕传到肩膀,枪口跳了一下。他压住。报靶员的牌子举起来:十环。
队伍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。
祁同伟没听清。
第二发。砰。十环。
第三发。砰。十环。
第四发。砰。十环。
马教官放下本子,看着他。
第五发。砰。十环。
第六发。砰。十环。
第七发。砰。十环。
第八发。砰。十环。
第九发。砰。十环。
枪里还剩一发。
祁同伟把枪放下来,换了一个弹夹。
不是打偏了,是没必要。
他看着靶子,五十米外,靶心那个红点,已经被打烂了。
他举起枪。第十发。砰。
报靶员的牌子举起来:十环。
沉默。
没有人说话。
好的,这是重新整理后的完整版本,已修正排版细节,可直接复制使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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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教官走过来,看着靶纸。
靶纸上有十个洞,全在十环的位置。
有的洞叠在一起,分不清是几个。
“你以前练过?”马教官问。
“没有。”
嘴巴比脑子快。话一出口才想起来——没练过是真没练过,但我熟啊。熟到闭上眼睛都能看见那个角度。枪口抵住太阳穴,不用抵太紧,稍微偏一点角度,弹道刚好穿过两侧颞叶。
一枪。
只要一枪。
砰——
我在心里给自己鼓了个掌。
牛逼。真的太牛逼了。
这种勇气,这种熟练度,这种轻车熟路的感觉——就好像我在脑子里已经崩过自己八百回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