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卧室，将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。
陆羽睁开眼，耳边传来窗外清脆的鸟鸣声。那是海城特有的黄鹂鸟，叫声婉转动听，像是大自然最温柔的叫早服务。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到自然醒了。退休之前，他的每一天都被排得满满当当——从早到晚，会议、文件、应酬、决策，几乎没有一刻停歇。那时候的他，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，高速运转了四十多年。
而现在，他终于可以慢下来了。
“爷爷！爷爷！起床啦！”
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还没等陆羽坐起身，房门就被猛地推开，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。
陆小月，陆星辰的女儿，今年刚满五岁。
小家伙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，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，圆圆的脸蛋上带着清晨特有的红润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两颗黑葡萄。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床边，一个纵身就跳上了床，扑进陆羽的怀里。
“哎哟，小月轻点，爷爷的老骨头要被你压散啦。”陆羽笑着把孙女搂在怀里，粗糙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。
“爷爷才不老呢！”陆小月抬起头，一脸认真地看着陆羽，“爷爷的头发还是黑黑的，牙齿也没有掉，走路比我爸爸还快！妈妈说爷爷是超人，永远不会老！”
陆羽被孙女的话逗得哈哈大笑。笑声在宽敞的卧室里回荡，带着一种久违的轻松和愉悦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。
“好好好，爷爷不老。那小月告诉爷爷，今天想干什么呀？”
陆小月歪着小脑袋想了想，眼睛忽然一亮，兴奋地说：“我想去太空站看星星！妈妈说我上次去的时候睡着了，什么都没看到。这次我一定要看！”
“看星星？”陆羽故意逗她，“太空站的星星和地球上看到的不一样哦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
“地球上的星星是一闪一闪的，因为有大气的干扰。太空站的星星是恒定不灭的，像一颗颗宝石挂在黑色的天鹅绒上，比地球上看到的亮一万倍。”
“哇！”陆小月的眼睛瞪得圆圆的，嘴巴张成了O形，“那我要去看！爷爷带我去！”
“好好好，爷爷带你去。”
陆羽翻身下床，动作利索得不像一个六十五岁的老人。这得益于他多年习武的功底——虽然已经退休，但每天的晨练从未间断。一套太极拳打下来，气血通畅，筋骨舒展，整个人神清气爽。
洗漱完毕，陆羽牵着陆小月的手走出卧室。
别墅的走廊宽敞明亮，墙上挂着一幅幅油画——有郭莉年轻时的肖像，有孩子们小时候的照片，有全家福，还有陆羽和秦老的合影。每一幅画都是一个故事，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段回忆。
走到楼梯口，一阵香味飘了过来。
是郭莉在准备早餐。
陆羽站在楼梯上，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妻子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
六十多岁的郭莉，依然保持着年轻时的优雅和美丽。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——眼角的细纹、额头的浅痕——但这些痕迹非但没有减损她的美，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。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家居服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，显得慵懒而温柔。
“妈妈，妈妈！”陆小月松开陆羽的手，跑向厨房，“爷爷说要带我去太空站！”
郭莉转过身，温柔地笑了笑，弯腰把女儿抱了起来。
“是吗？那妈妈也要去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陆小月拍着手，高兴得在郭莉怀里扭来扭去。
陆羽走下楼梯，走进厨房。灶台上煮着粥，蒸笼里蒸着包子和玉米，平底锅里煎着鸡蛋和培根。食物的香气混合在一起，在清晨的空气中弥漫开来，让人食欲大开。
“需要帮忙吗？”陆羽问。
“不用。”郭莉摇摇头，“你去餐厅坐着吧，马上就好。”
陆羽没有去餐厅，而是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。
这样的早晨，平凡而温馨，是他年轻时做梦都不敢想象的。
四十多年前，在那个破旧的宿舍里，他每天醒来面对的是泛黄的天花板、掉漆的书桌和室友的鼾声。早餐通常是馒头配咸菜，有时候连馒头都吃不上。那时候的他，怎么也不会想到，有一天他会住进这样的别墅，拥有这样的家庭，过上这样的生活。
“发什么呆呢？”郭莉端着餐盘走出来，看到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，笑着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陆羽回过神来，接过她手中的餐盘，“就是觉得……真好啊。”
“什么真好？”
“现在的生活。”陆羽说，“有你在，有孩子们在，有小月在。不用再为工作操心，不用再和各种人勾心斗角。每天睡到自然醒，吃你做的早餐，陪小月玩耍。这样的日子，真好。”
郭莉的眼眶微微泛红，但很快又笑了。
“你这张嘴啊，年轻的时候不会说甜言蜜语，老了倒是学会了。”
“不是甜言蜜语。”陆羽认真地说，“是真心话。”
郭莉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早餐很丰盛。
陆小月坐在陆羽旁边，吃得满嘴是油。小家伙的吃相不太好看，但那种毫无顾忌、率性而为的天真，正是童年最珍贵的部分。
“小月，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郭莉温柔地提醒。
“可是太空站里的星星不会等我呀！”陆小月嘴里含着包子，含混不清地说，“我要快点吃完，快点去！”
陆羽和郭莉都被她的话逗笑了。
早餐后，一家三口出发前往太空站。
太空站的登船点设在海城郊外的航天港，距离陆羽的别墅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。陆羽没有乘坐专机，而是选择了一辆磁悬浮自动驾驶汽车。
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，车窗外是海城郊外的田园风光。初夏的季节，田野里的庄稼绿油油的一片，像一张无边无际的绿色地毯。远处的小山丘上，几座风力发电机的叶片在微风中缓缓转动，像是在向过往的车辆招手。
陆小月趴在车窗上，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世界。
“爷爷，那是什么？”她指着一片金黄色的田野问。
“那是油菜花。”陆羽说，“春天的时候开黄花，可漂亮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油菜已经收割了，那些是麦子。”
“麦子是什么？”
“麦子是做面包的原料。你早上吃的包子，皮就是麦子磨成面粉做的。”
“哇！”陆小月的眼睛又亮了起来，“原来包子是地里长出来的！”
陆羽笑了笑，没有纠正孙女过于简化的认知。有些道理，等她长大了自然会明白。
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。
汽车驶入航天港，巨大的发射塔架映入眼帘。塔架高耸入云，银白色的金属结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几艘“鲲鹏”系列飞船正在塔架上进行最后的检修，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在塔架上忙碌着。
“好大啊！”陆小月惊叹道。
陆羽牵着孙女的手，走进航天港的候机大厅。大厅宽敞明亮，地面是大理石的，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银河系星图。星图上标注着人类已经探索过的星系和星球，密密麻麻的光点像是一幅抽象画。
“陆先生，欢迎您。”航天港的负责人亲自迎了上来，态度恭敬而热情，“您的私人飞船已经准备好了，随时可以起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