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语手机的款项到账比预想的快。签完意向书的第三天，五百万就打进了林峰的账户。吴国栋做事很利索，合同都没签完，首付款就先付了，说是“信得过你”。林峰不知道他是真信得过，还是怕自己反悔把方案卖给别人。不管怎样，钱到了。
林峰看着银行APP上的数字——一百九十多万变成了六百九十多万——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。前世他见过更大的数字，公司估值最高的时候也过亿了，虽然那只是纸面财富。
五百万现金，对前世的他来说不算天文数字，但对这一世的他来说，意义不一样。这是他用信息换来的第一桶金。
不是茶叶，不是古董，不是水果，而是实打实的技术方案。这说明他的路子走对了——倒卖实物有上限，但倒卖技术和知识产权，天花板要高得多。
他给老张转了十万，补上了之前欠的尾款。又给老张多发了一个月的工资，算是奖金。老张收到钱的时候发来一条微信：“你这老板当得还行。”林峰回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然后他给父母转了二十万。加上之前给的十万，一共三十万。他打电话跟他妈说的时候，他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“峰峰，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？
他妈的声音有点发抖，“你给妈说实话，你是不是在贩毒？”林峰哭笑不得。“妈，我贩什么毒啊？我就是倒腾了点东西，赚了点差价。合法的，您放心。
你上次说倒腾茶叶赚了十万，这次又转二十万，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“妈，真没事。等我有空了，我带您和爸来江城看看，您就知道了。”他妈又念叨了几句，挂了电话。林峰知道她不放心，换了哪个当妈的，儿子刚高考完，一个月之内给家里转了三十万，都不可能放心。但他没办法，他只能用时间和事实来证明。
八月下旬，林峰开始忙两件事。第一件，是帮老张招人。老张从以前的公司挖了两个程序员过来，一个叫李志远，做底层开发的，三十出头，技术扎实，就是脾气有点倔；另一个叫陈思思，做前端开发的，二十六岁，刚从上一家公司辞职，技术不错，人也活络。
两个人都是老张以前的项目同事，信得过。三个人加上林峰，就是“星火科技”的初始团队。名字是林峰取的，他说：“星星之火，可以燎原。”老张说：“太土了。”陈思思说：“还行。”李志远没说话，算是默认。
公司注册的事，林峰找了中介，花了两千块钱，半个月就办下来了。注册资金一百万，林峰占股百分之九十，老刘占股百分之十。李志远和陈思思暂时没有股份，但林峰承诺，干满一年，表现好的话，会分期权。
第二件事，是准备开学。林峰提前两天搬进了江城大学附近阳光花园的那套房子里。家具是他让老张帮忙挑的，很简单——一张床、一个衣柜、一张书桌、一把椅子、一套沙发、一个茶几。
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是他妈从老家寄过来的，用了一个大纸箱，里面还塞了两罐自制辣椒酱和一条腊肉。他把东西收拾好，站在阳台上往下看。楼下的花园里有人在遛狗，一个老太太牵着一条金毛，慢悠悠地走着。阳光很好，照在树叶上，绿得发亮。
开学前一天，林峰去了一趟江城大学计算机系的实验楼。他要去见一个人—刘建国。周三下午，他直接去了实验楼四楼408办公室。
敲门进去，刘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，正对着电脑屏幕看什么东西。他四十出头，头发有点少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穿着一件灰色的格子衬衫，看起来很普通。但林峰知道他眼镜后面那双眼睛有多毒——这个人看代码的时候，能在一千行里找出一个拼写错误。
“刘老师好，我叫林峰，是今年计算机系的新生。”刘建国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“新生？找我什么事？”“我想跟您聊聊您那个专利。”刘建国的表情变了一下。
他的手从鼠标上移开，身体往后靠了靠，看着林峰的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。“什么专利？”“嵌入式操作系统的内存管理方法。二零一五年申请的，专利号我记在手机里了。”
刘建国沉默了几秒钟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，放下，然后说了一句话。“你是哪个公司的？”林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刘建国的反应说明了一件事——已经有人来找过他了。“我不是哪个公司的。我是一个学生，但我手里有资金，有团队，有市场渠道。我对您的专利很感兴趣，想跟您谈谈合作。”
刘建国看着他，眼神里有怀疑，有好奇，还有一点警惕。“你一个刚入学的新生，有什么资金和团队？”林峰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名片，放在桌上。名片是他前几天印的，很简单，白底黑字，写着“星火科技创始人林峰”，下面是一个电话号码。
刘建国拿起名片看了看，然后抬起头。“星火科技？”“刚注册的公司，规模不大，但资金充足。我们正在开发一款面向物联网设备的嵌入式操作系统，您的专利正是我们需要的核心技术。”
刘建国把名片放在桌上，没有说话。林峰知道他在犹豫。他趁热打铁：“刘老师，我知道已经有公司来找过您了。
但我猜，他们给的价格应该不高，而且条件很苛刻——要您转让所有权，还要您过去全职上班，对不对？”刘建国的眼神变了。
这说明林峰猜对了。“我们不一样。我们不要您的所有权，只要五年的独家使用权。您也不需要离开学校，继续做您的研究就行。我们每年给您支付授权费，外加销售分成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刘建国问。“一百万。五年的独家使用权，每年二十万。如果我们的产品上市销售，给您百分之五的销售分成。”刘建国沉默了很久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，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声音。窗外有人在打篮球，篮球砸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，像心跳。“你让我想想。”刘建国说。“当然。这是我的电话，您想好了随时联系我。”
林峰站起来，跟刘建国握了握手，然后出了办公室。他走下楼的时候，脚步很轻。一百万，五年独家使用权。这个价格比前世那家公司给的三千万低得多，但那是买断价，而且是几年后的价格。
现在的刘建国，专利刚刚申请，还没有任何商业化的案例，他的心理预期不会太高。一百万，加上每年二十万的授权费，对他来说是一个很难拒绝的数字。更何况，林峰承诺了销售分成。如果操作系统真的做成了，刘建国拿到的可能比三千万还多。现在，他只需要等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但林峰知道，好日子不会太长。前世，他的公司是在大三那年成立的。张伟那时候刚从国外回来，手里有一笔钱，找上门来要跟他合伙。
他觉得张伟这个人有能力、有人脉、有资金，是个理想的合伙人。结果呢？这一世，张伟还会出现。时间、地点、方式可能不一样，但这个人一定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。因为张伟是那种人——哪里有利益，他就往哪里钻。林峰不怕他。他怕的是自己再一次看走眼。
他合上笔记本，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。阳光花园的小花园里，有人在遛狗，有人在跑步，有人在长椅上看书。夕阳把整个小区染成了橘红色，远处的天边烧着一片晚霞。
明天，他就要以一个大学新生的身份走进江城大学的校门。前世他在这所学校读了四年，没什么存在感。这一世，他要在这里待的时间不会太多——他不是来读书的，他是来布局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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