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成坤强行稳住颤抖的双腿,清了清嗓子,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,猛地一甩衣袖,大声斥责起来。
“愚蠢!简直是愚不可及!”
王成坤指着苍穹上的光幕,声音大得连大殿的横梁都在震动,似乎想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“诸位同道看看,这就是所谓枭雄的下场?没有绝对碾压一切的实力,也敢妄图吞噬全天下的天骄?还敢喊出什么举世皆敌?”
王成坤冷笑连连,满脸的鄙夷。
“这叫匹夫之勇!这叫自寻死路!这华云飞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!”
他立刻话锋一转,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病态的骄傲与狂热:
“诸位试想,若是换做我儿王腾站在那化仙池畔,岂会如此狼狈如狗?我儿王腾有大帝之姿!”
“王帝剑一出,天帝虚影降临,天下群雄哪个敢不俯首称臣?哪需要什么举世皆敌,那是万邦来朝!这华云飞,比起我儿王腾,连提鞋都不配!”
大殿内的各大圣主听着王成坤的强行挽尊,表面上不附和,心里却都暗骂了一声白痴。
……
完美时空,下界八域,石村。
这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古老村落,虽然破败,却透着一种古朴的生机。
在村头,一株巨大的雷击木伫立在那里,树干焦黑,似乎曾经遭受过难以想象的毁灭性打击。
但在那焦黑的树干顶部,却抽出了唯一的一根翠绿柳条。
柳条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晕,随风轻轻摇曳。
就在秦岭大战爆发的瞬间。
那根柳条之上,光芒大盛,一道朦胧、修长、绝美到了极致的法相在光晕中缓缓显化。
柳神静静地注视着虚空中的光幕。
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震惊于华云飞的霸道与狠辣。
这位曾经杀到九天十地无人敢称尊的祖祭灵,拥有一双能够洞悉灵魂最深处的慧眼。
“世人皆惊叹你的狂傲不驯,震撼于你的凶威。”
柳神的声音空灵透彻,如同大道天音,不带一丝烟火气,却直击问题最核心的本质。
“但我看到的,却是一个在命运泥沼中苦苦挣扎的溺水之人。”
那翠绿的柳条轻轻拂过虚空,仿佛是在安抚光幕中那个疯狂的身影。
柳神的眼神中充满了一种超越了阵营和正邪的悲天悯人。
“那根本不是真正的无畏,而是一头被逼入死胡同的野兽,为了掩饰内心最深处的绝望与恐惧,而发出的歇斯底里的咆哮。”
“你在害怕。你面对天下群雄敢于挥剑,但你的内心深处,却在极度恐惧那个躲在幕后、连这天下群雄都不及他万一的恐怖黑手。”
“你的狂傲,只是为了掩盖你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控的无力感。”
“多么可悲的锁链……”
……
遮天时空,中州某处大墓。
万米地下的甬道里,段德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。
他刚从之前光幕突然降临的惊吓中缓过神来,正抱着被砸肿的右脚,从怀里掏出一个冷冰冰的硬馒头,准备啃两口压压惊。
当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头,看到光幕上打出【秦岭化仙池】几个大字。
紧接着又看到华云飞头顶大道宝瓶,像个疯魔一样在人群中大开杀戒的画面。
“呃——”
段德的双眼猛地凸起,刚刚咬下的一大口冷馒头,死死地卡在了喉咙管里!
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,脸色瞬间憋成了紫红色,疯狂地翻着白眼。
“砰!砰!砰!”
段德抡起肥硕的拳头,对着自己的胸口一顿猛捶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勉强把那口馒头咽下去,差点没被当场噎死。
“无量他妈的……咳咳咳……天尊!”
段德满身肥肉如同筛糠一样剧烈颤抖起来,他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光头,缩在墓室的角落里,像只受惊的鹌鹑。
“秦岭化仙池?!道爷我当年也去了啊!!”
冷汗如同瀑布一般从段德的额头滑落,他看着光幕中那些被华云飞吸成干尸的各路天骄,魂都快吓飞了。
“万幸!真的是祖师爷保佑,万幸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