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女孩那简单而纯粹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。
“我终于明白了……呜呜呜……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华云飞哥哥在星峰上弹奏的那首曲子,会那么悲凉了!”
姬紫月哭得梨花带雨,肩膀剧烈地抽搐着。
“他根本就不想杀人!他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反派啊!他连自己怎么活,连自己的命都不是自己的呀!”
姬紫月的眼泪打湿了姬皓月的衣服。
“他是个连作恶都不由自主的可怜虫……他不想当魔头,可是有人逼着他去当!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残忍,为什么要把那么温柔的小哥哥,变成别人眼里的一盘菜!”
……
遮天时空,须弥山。
大雄宝殿之内。
之前还在为了华云飞的“阴险两面派”而暴怒不已、恨不得一棍子砸死他的圣皇子。
此刻。
他火眼金睛中的怒火,瞬间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极度的错愕、震惊,以及一种被深深愚弄的无言愤怒。
“咣当!”
圣皇子手中那根重若万钧的乌黑铁棍,竟然因为主人的失神而脱手掉落,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脚背上。
但猴子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,他那张毛茸茸的脸上,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“这……这特么算什么事啊!”
圣皇子愣了好半天,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感觉自己的怒火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随后又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悲凉所笼罩。
“俺老孙……俺老孙收回之前骂他的话。”
圣皇子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已经充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极度愤恨。
“他虽然手染鲜血,作恶多端,但被这等卑鄙无耻之人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,从生到死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,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被剥夺……”
“他实在太可悲了!”
圣皇子一把抓起地上的铁棍,仰天怒吼,声震九霄。
“真正在背后操控这一切、自诩为正道天骄的伪君子,才是这世间最恶心、最该被千刀万剐的杂碎!这所谓的正道,比那吞天魔功还要恶毒一万倍!”
就在万界生灵因为这个残忍真相而情绪近乎失控时。
光幕之上,那个得知了全部真相、被逼入绝对死角的年轻人。
他没有选择自我毁灭,也没有选择向命运跪地求饶。
他拔出了他的剑!
暗金色的光幕中,画面的色调从太玄星峰密室的阴冷,转变为了一片极其狂暴的雷暴山巅。
黑云压城,狂风呼啸。
水桶粗的紫色雷电如同一条条怒龙,在漆黑的天幕中疯狂撕扯。
华云飞孤身一人,站在那座摇摇欲坠的孤峰之巅,任由那仿佛要毁天灭地的雷雨倾泻在他单薄的残躯上。
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,没有因为得知自己只是一个被豢养的鼎炉而崩溃,更没有那种引颈就戮的顺从。
有的,是一种极致的悲凉与陷入绝境后的彻底疯狂!
“我是一枚棋子……”
华云飞仰起头,看着那雷电交加的苍穹,他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显得如此单薄,却又透着一股足以穿透万古的决绝。
“我是一个连作恶,都不由自主的可怜人!”
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,剑锋直指那压在头顶的黑云,那姿态,就像是一只明知会被烧成灰烬,却依然要扑向烈火的飞蛾。
他的眼神,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且锋利。
“但我华云飞,绝不认命!”
“你们想要我的道果?你们想要我做那登临绝顶的踏脚石?好!”
“哪怕是死,我也要崩碎你们这口算计了我一生的大锅!我要让你们知道,即便是鼎炉,在炸炉的那一刻,也能烧尽一切!”
这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、向那残忍写好的命运剧本疯狂拔剑的壮烈抗争!
……
圣墟时空,浩瀚星空。
楚风正盘坐在一辆由九头黄金神兽拉拽的战车上,手里正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他那把布满缺口的长刀。
当他看到华云飞在雷暴中拔剑怒吼的那一幕。
楚风的动作猛地停滞了。
“哐当!”
他一把将手中那柄伴随他征战了无数个星域的长刀,狠狠地插在了战车的金属护栏上。
火星四溅中,楚风猛地站起身来,激动的脸色涨红,一拳重重地砸在车辕上。
“干得漂亮!这特么才是真汉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