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美时空,下界八域,石村。
焦黑的雷击木在风中散发着淡淡的馨香。
那一尊朦胧、绝美、仿佛不属于人间礼赞的祖祭灵法相,此刻在这小小的村落上空彻底显化。
柳神静静地注视着光幕,随后,她那由无数翠绿枝条幻化而出的手臂,在虚空中轻轻一挥。
刹那间,漫天都是翠绿的光雨洒落,如同一场横跨了时空的盛大超度。
“苦海无边,命运弄人。”
柳神的声音空灵而宏大,却带着一种浓浓的、无法掩饰的悲悯。
“一个原本如玉般纯粹的灵魂,在这宿命的河水中苦苦争渡了二十年。他每一次为了自由的挣扎,其实都在被河水磨损着神魂。”
柳神那双洞悉了万古苦难的眸子,看向了光幕中华云飞那绝望的笑。
“这天道,何其不公,何其冷酷。”
“愿老身这漫天光雨,能洗去你这一生满身的疲惫,能送你这个残破的灵魂最后一程。”
柳神发出一声叹息。
“孩子,既然跳不出那条河,那就化作这漫天的雨吧。雨落大地,便再也没有什么河流,能束缚得住你了。”
……
圣墟时空,第一山。
这里原本是铁血与意志的象征。
可此刻,那个穿着破烂兽皮、活了不知道几个纪元的九道一,却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老孩子。
他一巴掌狠狠地拍碎了身旁的一座巍峨大山,石屑纷飞中,他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然后,在诸天万界生灵震惊的目光中,这个能够叫板仙王的老兵,竟然直接嚎啕大哭起来!
“呜呜呜……老天爷!你是不是瞎了眼啊!”
九道一哭得涕泪横流,枯黄的头发乱成一团,他在地上撒泼似地蹬着腿,大骂着贼老天。
“这娃娃他图什么了?他没想成大帝,没想长生不老,他就是想要一片巴掌大的水洼,想要安安静静地弹个破琴啊!”
九道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着光幕,哭得嗓子都哑了。
“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,你都不肯给他!你非得把他逼成魔头,非得让他受尽折磨,再让他这么孤零零地死在冰冷的星空里!”
“老头子我这心尖子,都被这娃娃的话给揪碎了啊!太惨了……老头子我这辈子,都没见过这么憋屈的英雄,这么让人心疼的反派啊!”
……
遮天时空,荒古世家姬家。
随着“鱼儿”自白的结束,整个姬家陷入了一片让人心碎的哭泣声中。
特别是姬紫月。
此时的她,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机灵可爱的样子?
她整个人已经哭得快要虚脱了,像是一片被风雨摧残的落花,死死地抓着哥哥姬皓月的衣角。
那一双原本灵气动人、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大眼睛,此刻早已经红肿得像两个核桃,泪水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华云飞哥哥……不要死,你不要死好不好……”
姬紫月泣不成声,娇躯剧烈地颤抖着,嗓子都哭得有些沙哑。
在她那纯真而简单的认知里,这个结局实在是太残忍、太不公平了。
“你不是什么可怜的鱼儿,你是我心里最温柔、最善良的仙子哥哥啊!”
姬紫月对着光幕胡乱地挥舞着小手,似乎想帮那蓝衣少年挡住叶凡的剑,想把他从那条冰冷的河里拉出来。
“为什么大家都要逼他?为什么要让他练那种恶心的功法?为什么连最后一点点的愿望,都没有人帮他实现?”
“我讨厌这个修仙界……我讨厌你们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强者!”
姬紫月终于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直接哭晕在了姬皓月的怀里。
……
遮天时空,中州大墓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段德手里正拿着的一壶价值千金的绝世灵酒,被他狠狠地摔在了冰冷的墓墙上。
玉碎酒溅,浓烈的酒香在大墓中弥漫,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悲愤。
“去他妈的修仙!去他妈的长生!”
段德红着眼睛,扯着嗓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。
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大腿上,满脸都是那种恨其不争、更恨命运不公的极度愤恨。
“修的什么狗屁仙!练的什么万古法!”
段德一把扯掉了头上的道冠,语气变得极其狰狞。
“到头来,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!连找个水洼歇口气、求个解脱的资格都没有!”
段德看着光幕中那个渐渐淡去的灵魂,眼眶中隐隐有泪水在打转。
“这世道,太特么操蛋了!太特么吃人不吐骨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