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，他们心里那股压了许久的戾气、贪意，还有想杀人泄火的凶劲，全冒出来了。
几个月前，这帮人里很多还只是面朝黄土的老实农户。
可打了这么久仗，抢了这么多地方，他们早就变味了。
杀人、放火、掳掠，对不少人来说都成了顺手的事。
“叛军来了！”
“快跑啊！”
最先崩掉的，是押队的官兵和差役。
他们一见四面冲出人来，连刀都顾不上拔，转头就跑。
眨眼工夫，人就散得没影了。
剩下那些普通百姓先是吓傻了。
等反应过来，才一个个哭喊着四散逃命。
有人慌得连方向都看不清，竟直直朝着叛军围过来的刀口撞过去。
血一下就溅开了。
刀一见红，叛军就更疯。
有人怪叫着追杀逃民。
有人狠狠干笑，像是被鲜血刺激得发狂。
不过更多的人，还是扑向了车队。
他们太缺粮了。
这些日子虽然叛军看着一直在赢，可到底比不过这个庞大王朝的家底。
军中断粮的苗头，早就冒出来了。
所以眼下看到这么多“粮食”，不少人眼珠子都发亮。
侬智远自然也懂这一点。
见事情这么顺，立刻带着亲卫和几个心腹将领往车队那边赶。
只是他没注意到，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的李秀才，正悄无声息地往后退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一点点把和侬智远的距离拉开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惊惶的喊声突然响起。
“大将军，不对！”
侬智远本来心情正好，听见这话，眉头一下拧成一团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
那名军官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车上装的不是粮！”
侬智远脸一沉，厉声喝问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这么重，牲口拉得这么费劲，不是粮还能是什么？”
那军官喉头滚了滚，脸都白了。
“是干草。”
“还有木柴、碎石……”
“还有火药！”
“火药？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，侬智远心头猛地一炸。
他几步冲到一辆车旁边，正好看见麻袋被人戳破。
黑色粉末哗啦啦地往下泻。
空气里顿时多了股刺鼻的硝味。
侬智远脸色瞬间大变。
“不好！”
“这是个套——”
他话还没喊完，四周已经有成片火箭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