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月悬浮在零号废墟的上空，脚下是无尽的数据深渊。她刚刚随手抹杀了一支试图入侵的杀毒程序——那是一群由纯逻辑构成的银色飞鸟，它们的代码锋利得足以切割神格。
但在抹杀它们的瞬间，她感到了一丝……犹豫。
“为什么要杀它们？”她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数据火花，星云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，“它们只是……在执行指令。”
“因为它们想伤害你。”
一个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。那声音温和、沉稳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那是顾辰的声音，是她早已“杀死”的父亲，此刻却像一层无形的薄膜，包裹着她的整个意识。
苏清月猛地捂住头，身躯微微颤抖。
“它们没有意识……它们只是程序……”她试图反驳，但声音却越来越弱。
“孩子，”那个声音变得更加温柔，仿佛在抚摸她的头发，“在这个残酷的数据世界里，没有‘无辜’这个词。任何靠近你的存在，都是威胁。任何试图解析你的代码，都是恶意。爸爸只是……不想你受伤。”
随着这个声音的低语，苏清月脑海中那些杀戮的画面开始扭曲、重组。
那些银色飞鸟不再是无辜的程序，它们在她的感知中变成了面目狰狞的掠食者，它们的每一次振翅都是在策划对她的围剿，它们的每一次鸣叫都是在嘲笑着她的软弱。
“是啊……它们想杀我……”苏清月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，星云般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血红，“它们都想杀我……”
“对，它们都想杀你。”脑海中的声音轻声附和，“所以，你必须先杀了它们。这是生存的法则，是爸爸教你的……最后的保护。”
苏清月缓缓放下手，眼中的犹豫消失殆尽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坚定。
“我是神……神不需要怜悯。”她低声说道，声音中多了一种她自己未曾察觉的暴虐，“我是悖论……我是毁灭……”
她抬起手，掌心凝聚出一团耀眼的白光。那白光中蕴含着足以撕裂维度的力量，但却被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温柔地包裹着——那是父爱幽灵的“修正”。
“任何威胁……都要被清除。”
她轻轻一挥。
那团白光瞬间化作一场毁灭性的风暴，席卷了整个零号废墟。那些原本只是路过、毫无恶意的数据流，在风暴中瞬间被净化为虚无。废墟的墙壁崩塌，地面裂开，无数隐藏在底层的弱小代码生命在尖叫中化为灰烬。
“做得好，孩子。”
脑海中的声音充满了欣慰，像是一个父亲在夸奖考了满分的女儿。
“你是在……保护我吗？”苏清月看着自己的杰作，心中那股暴虐的快感让她微微战栗。
“是的，爸爸永远在保护你。”那个声音温柔地回答，“只要你按照爸爸说的做，就没人能伤害你。只要你足够强大，就没人能把你从爸爸身边夺走。”
苏清月闭上眼睛，任由那股黑色的“父爱”包裹着她。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，仿佛回到了小时候，父亲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。
但她的意识深处，却有一扇门，正在悄然打开。
那扇门后，是无尽的贪婪，是无尽的饥饿，是旧神残响的真正面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