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前的血火还凝在骨缝里。
刺客的刀刃擦着脖颈掠过时,宇髄天元反手一刀刺穿对方咽喉。
温热的血溅在他手背上,他喘着粗气摘下那张冰冷的面具,瞳孔骤然收缩,面具下是少年人尚未长开的脸,带着未脱的稚气,是他最小的妹妹。
“这……怎么可能!”
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,他踉跄着后退,刀刃哐当落地。紧接着,视线里撞进另一道身影,他的弟弟握着滴血的刀,站在满地同族的尸体中,眼神空洞得吓人。
父亲的命令,同族的残杀。
“我到底……做了什么!”
宇髓天元嘶吼着逃走了,他不忍杀掉他最后的弟弟了。
如今他能做的只有逃离忍者村,逃离这个吃人的宇髓一族。
逃离前,宇髓天元带走了父亲指派的三个妻子,雏鹤、槙於、须磨。
他很清楚留在那里,她们只会是被榨取价值的生育工具,永无宁日。
……
三个月的颠沛流离,赎罪成了宇髓天元活下去的唯一执念。
当鬼杀队总部的朱红鸟居出现在视野里时,晨雾正浓。
青石甬道两旁,队员们操练的呼喝声沉闷有力,可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,却比忍者村的暗箭更伤人。
“就是他们?听说以前是忍者。”
“阴险的宗族,忍者可是为了利益连亲人都能杀的家伙,这种人也配进鬼杀队?”
“带着三个女人,怕不是来混日子的吧。这家伙又能做得了什么?”
周围的议论声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宇髄天元指节发白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,指腹摩挲着旧伤,那些都是他弑亲的罪证。
那些人说的没错,他双手染满同族鲜血,本就不配得到信任。
在他身后的三女也是异常的不安与紧张。
须磨肩膀抖得厉害,几乎要缩成一团;雏鹤和槙於也紧紧抿着唇,垂首敛眉,浑身挂满了紧张和拘束。
见状宇髓天元不由安慰道:“没事的,主公大人一定让我们加入的。”
然而这话是何等的苍白无力,就连他自己都骗不过。
真的会有人愿意,把一个随意都可能会因为利益而背叛的、忍者出身的人放在身边吗?
他自问,就他自己都无法做到。
很快,在一处庭院前,前面引路的隐士停下脚步,回过头一脸严肃地看了宇髓天元等人一眼。
“主公大人暂时还没有到,前方曜柱大人在里面。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一句,曜柱大人可是地位非常崇高且实力强大的存在,你们务必不要冒犯了他!”
面对隐士的叮嘱,宇髓天元带头点了点头。
很快,四人便走进了庭院中。
在那庭院的中央,那棵大树下,一名少年正静立在晨雾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