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这温柔之举,让须磨呆住了。
她愣一会儿后猛地抬头,撞进一双温和的眼眸,那里没有偏见,没有鄙夷,只有纯粹的温柔,像雾中的暖阳,瞬间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恐惧与不安。
雏鹤和槙於也缓缓抬起头,原本满是警惕与惶恐的眼底泛起热意,心中涌现出深深的感动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。
她们从未想过,地位如此崇高的鬼杀队柱,竟然会把象征着自己身份的羽织,披在她们这样身份低贱的女忍身上。
在忍者村内,她们这些女忍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罢了,别说地位,连基本的人权都没有,从未被真正当作人看待。
若不是早早被选定为宇髓天元的妻子,恐怕她们早在数年前,就已经失去了清白。
哪怕是拯救了她们的宇髓天元,虽然没有将她们当作工具,却也从未将她们放在同等地位上看待,那种无形的阶级差距,即便逃离了忍者村三个月,也依然存在。
所谓“妻子”,不过是个噱头,她们于宇髓天元而言,终究只是手下,他严厉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。
像眼前这样,一位柱级大人解开自己的羽织,温柔地披在她们身上,这样的温暖她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。
须磨攥着羽织的边角,指尖微微颤抖,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,积压多日的不安瞬间爆发,泪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,她下意识地抱紧了面前的陆凡,似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一样。
而跪在前面的宇髄天元,早已僵在原地,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不解,连呼吸都变得滞涩。
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,死死锁在陆凡搭在须磨肩头的羽织上。
那深色布料上绣着醒目的曜字金纹,是柱级身份与无上荣耀的象征,是无数剑士穷尽一生、拼尽全力都难以触及的存在,可陆凡却那般轻易、那般毫无吝惜地,将它披在了一个曾是忍者、身份低贱的女子身上。
现在他总算明白了,先前这位曜柱那不满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。
那是在责怪他,并没有照顾到身后的三女,连她们的身体状况都没有考虑到。
然而在他从小到大扎根心底的认知里,忍者村的弱肉强食,是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女子也好,弱者也罢,从来都只是可被利用的工具,“温柔”二字,从来都不属于那个残酷的世界,更从未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。
在他看来,温柔本就是无用之物,是软弱的代名词,是弱者才会沉溺的情绪,强者若流露半分,便是自降身段,便是暴露软肋。
即便如今逃离了那个吃人的忍者村,即便他心中尚存一丝愧疚与救赎之心,宇髓天元也从未觉得这个观念有半分错误。
他虽未将雏鹤三人当作工具那般看待,却也始终与她们保持着距离,平日里皆是以对待下属的严厉态度相处,从未有过半分柔和。
在他看来,她们是忍者,而忍者,就必须学会坚强与自强,必须褪去软弱,唯有如此,才能在这残酷的世间活下去,才能不成为他人的累赘。
可眼前的景象,却狠狠击碎了他坚守十几年的认知。
这位实力远超他、气场凛冽到让他窒息的曜柱大人,这位踏过尸山血海、见惯了恶鬼屠戮与人性凉薄的强者,竟然将他眼中“无用”的温柔,毫无保留地给予了三个他眼中的“弱者”。
在这一刻,宇髓天元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,竟不由地开始动摇、崩塌,满心的茫然与不解,像潮水般将他淹没,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沉重。
到底什么才是对,什么才是错?
(真的有人在看吗v收好惨淡)